杨爱源愣了愣,在脑子里把战场态势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又结合自己的所见所学,最终颓然回道。
“会长,依职下所见,眼下除了硬打和后撤,并无周全的第三条路。”
阎锡山眼皮微微一掀,那张松垮的面皮上浮现出一抹算计的笑意。
他抬起手,随意摆了两下:“你寻不出,不代表没有。”
杨爱源脸色一滞,赶紧低头:“是,职下愚笨,请会长明示。”
阎锡山没直接回答,而是背着手走到沙盘对面,隔着平安县城那块地标,反问杨爱源。
“我问你,八路军现在,属不属于我第二战区战斗序列?”
杨爱源不明所以,老实回答:“十八集团军当然归属二战区统辖……”
话还没说完,杨爱源猛地闭上嘴。
他直愣愣地盯着沙盘上插着红旗的八路军防区,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
“会长您的意思是……”
“没错!”阎锡山抬起右手,往沙盘上狠狠一指,“这第三条路,就是以第二战区的名义,直接给八路军下令,让他们去打平安县城!”
这话一出,作战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杨爱源恍然大悟,双手猛地一拍。
“妙计啊!”
他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这一招反客为主用得太绝了!会长,只要这道命令一下,咱们不仅能规避第二旅战损的风险,还能彻底破掉八路军坐收渔利的算计!”
“而郭长丰的第二旅就可以在一旁休整,等待后勤补充到位,再适时接管战场,不用退兵的同时,也保住了战果。”
梁化之站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手将计就计确实高明。
但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名叫林辉的年轻参谋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人太妖了,走一步算三步,会这么轻易被拿捏吗?
“会长,此计确是一手高招。”梁化之忍不住开口泼凉水,“可此举恐怕仍有一丝风险。”
“万一……八路军真的抢先攻破了平安县城怎么办?”
梁化之往前凑了半步:“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他们在城里扎下根,咱们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阎锡山听完,连连摇头,发出一阵带着讥讽的笑声。
“化之啊化之,你搞政工是一把好手,可这沙场点兵的事,你还是外行了。”
“你太高看八路军了!”
阎锡山指着平安县城,语气充满不屑。
“这平安县城,就算是我们的,攻三天都不能百分百保证能攻得下来。”
“八路军的装备能有我们好?”
梁化之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点。
硬实力摆在那,这确实是铁打的差距。
阎锡山继续说道:“是,我不排除他们能攻下平安县城,但他们需要的时间,只会比郭长丰多,绝不会比郭长丰少。”
杨爱源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完全赞同这种纯军事视角的判断。
阎锡山双手背到身后,腰板挺直,开始布置真正的算计。
“我只要在第三天,等他们把城里的日军消耗得差不多了,伤亡惨重疲惫不堪的时候。”
“再以二战区的名义下发第二道命令。”
“命令他们立刻撤出战场,由郭长丰的第二旅全面接管!”
阎锡山盯着梁化之,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掌控力:“你看,这不就解了吗?”
“到时候,率先进城的还是郭长丰,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梁化之听完这一整套连环计,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逻辑严丝合缝,既利用了八路军,又保全了晋绥军,最后还能顺理成章摘走全部战果。
他根本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可脑海里,林辉那张年轻且深不可测的脸,总在他眼前晃悠。
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但他又拿不出实际证据,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默默点头称是。
杨爱源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大笑着竖起大拇指。
“会长高明!实在是高明!”
“这一招,不仅在军事上占尽便宜,在政治上也是滴水不漏。”
“要是八路军抗命不遵,咱们可以直接通报重庆,控告他们不服从战区调遣,有刻意避战、保存实力的嫌疑!”
“到那时候,八路军就会遭到全国舆论的口诛笔伐,成了众矢之的”
杨爱源双手一摊。
“如果他们遵命,那就只能替咱们去消耗日军守备,咱们就在后头等着适时接手就行了。”
“无论哪种结果,咱们都立于不败之地。八路军这回是搬起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