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楚云飞真的相信了,那完全犯不着现在就翻脸。
可如果楚云飞是装的,那目前来看是被逼无奈的藏着锋芒,拿他钱伯钧没有半点办法。
不管哪种情况,今天这关算是混过去了。
就在钱伯钧权衡利弊,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时。
屋外突然传来很大的动静,一阵马蹄声在外响起,紧接着,一队骑兵直接停在了招待房外的院子里。
钱伯钧心里咯噔一下,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瞄去,看清了带队下马的人,心脏猛然一抽。
是358团参谋长方立功,旁边还跟着吴子强。
方立功和吴子强翻身下马,大步穿过院子。
门外的警卫班长立刻立正敬礼,把路让开。
方立功大步迈进屋子,先是看了一眼端着水碗愣在原地的钱伯钧,随后直接走到楚云飞身边。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楚云飞耳边,压低声音汇报。
“团座,二营已经带到了。”
“按照您的吩咐,为免动摇一营的军心,队伍暂留在三里外的杨树坡待命,一切部署完毕。”
楚云飞轻轻点了一下头,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转过去看钱伯钧一眼。
方立功汇报完随即站直身子,退到一旁。
吴子强则站在门口,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钱伯钧虽然听不见方立功具体对楚云飞说了些什么,但他这混了半辈子的军旅生涯,看事情极其毒辣。
方立功是358团的大脑,平时绝不轻易离开团部,轻易离开他不可能大老远只带着吴子强这几个人跑到李家镇来。
既然他们来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出动了大部队。
李家镇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想到这一层,钱伯钧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只要他现在敢有任何出格的动作,或者手里的碗一摔,外围包围的部队马上就会压上来。
一营虽然是他的地盘,但手底下那些兵也不是全都知道他要改旗易帜的。
真要是跟楚云飞当面翻脸,底下的人未必会全听他的命令,搞不好当场哗变,最后只会血洗李家镇,自己也得跟着同归于尽,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现在想来,刚才的犹豫不决反倒救了他一命。
他本以为自己凭着几句瞎话棋高一着,把楚云飞糊弄过去了,没想到楚云飞更是阴毒,直接预判了他的预判。
孙铁站在一旁,也看出了不对劲,脸色难看至极,悄悄看向钱伯钧那只捏着碗的手。
可钱伯钧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捏碗改成双手捧碗,转过身,动作平稳地把手里的碗递给了旁边的警卫。
“多谢团座赏水。”钱伯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彻底打消了兵变的念头。
楚云飞看着这一幕,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似乎早就看穿了钱伯钧心里的盘算。
既然这只老狐狸怂了,那就可以收网了。
楚云飞不再绕圈子,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三个人,终于开口了。
“钱营长路遇匪患,九死一生逃回来,实在辛苦。”
紧接着话音一转。
“但军纪就是军纪,不容亵渎!”
“身为一营主官,离营逾期不归,遇事不报,严重耽误军机!”
楚云飞背着手,从书桌后面绕出来,一步一步逼近钱伯钧,每走一步,压迫感就重上一分。
“副营长张富贵,二连长孙铁,身兼营部要职,不仅未尽到劝阻和通报的责任,反而在防务汇报上含糊其辞,弄虚作假,意图欺瞒团部!”
楚云飞停在三人面前,声音陡然拔高,极具震撼力。
“你们三人,严重违反了战时条例!”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富贵和孙铁直接低下了头,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半句。
钱伯钧咬紧牙关,双手贴在裤腿边,没有出声,默默承受着这番训斥。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认错受罚是唯一的活路。
“既然犯了军法,就绝不能姑息。”楚云飞下达了最终处理命令,“从现在起,钱伯钧、张富贵、孙铁,三人全部停职查看!”
停职查看?
钱伯钧心跳漏了一拍。
“立刻交接手里的一切军务,即刻离开前往团部后勤处担任参谋,认真反省错误。”
“后期根据你们的表现,再议复职之事。”楚云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紧接着,楚云飞转头看向门口的吴子强。
“一营营长一职,暂由吴子强全权代理!”
“是!团座!”吴子强立正大声领命。
这招太毒辣了。
钱伯钧脑袋里嗡嗡直响。
团部后勤参谋,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