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伯钧和孙铁骑着战马狂奔归来,在拒马前猛然拉停。
站岗的哨兵看清马背上的人,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步枪。
“营……营长?”
眼前的长官完全没了先前伟岸的形象,而是满脸污垢,衣衫破旧,活脱脱一个逃荒的难民。
“发什么愣!赶紧放行!”孙铁用握着马鞭的手指着发呆的哨兵,喝斥道。
两名哨兵这才回神,立正仓促敬礼后,赶忙合力搬开拒马放行。
钱伯钧跟着孙铁进入一营,向楚云飞住的招待房走去。
一路上,钱伯钧并未放松戒备,而是趁机把周围的防御部署都细细扫视了一遍。
他发现,整个一营的部署都跟他离开之前完全一致。
就此确认,楚云飞目前除了扣下张富贵外,没有对一营的防务进行任何更改。
这让钱伯钧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下了半截。
这时,三连长赵明远瞧见骑马归来的钱伯钧,立刻快步追上去。
“营座!”
钱伯钧和孙铁闻声勒马,回头。
赵明远左右扫了一眼,上前抬着头低声询问:“营座,你可算回来了!”
“这几日营里人心惶惶,楚云飞带着警卫驻在招待房,咱们该如何应对啊?”
赵明远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赶忙寻求对策。
钱伯钧余光扫过四周,不动声色,在马背上弯下腰,贴紧赵明远耳边,声音压得细若蚊莺:“先按兵不动,我去招待房见楚云飞。”
“你即刻抽调三连所有可靠老兵,悄悄分散埋伏在招待房外两侧,全部藏好,不许露出半点动静。”
赵明远一听这话,身子一绷:“营长,现在就动手?”
“等我摔杯信号,” 钱伯钧语气冷沉,“信号一出,你们立刻冲进去,把楚云飞和他随身警卫全部控制住,不许放走一人。”
赵明远当即躬身点头,不多废话,装作巡查防线的模样,转身快步赶回三连调派人手。
安排妥当后手,钱伯钧心底才算有了依仗,这才同孙铁一道,朝着楚云飞暂住的招待房走去。
到达招待房,钱伯钧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跑过来的卫兵,大步往里走去。
走廊上站满了楚云飞带来的警卫,一个个端着冲锋枪,全神戒备。
孙铁额头冒汗,悄悄摸了摸自己腰里的配枪,钱伯钧则挺直腰板,走到房门口。
“报告团座,一营长回来了。”警卫在门外大声通报。
“让他进来。”屋内传出楚云飞平缓的声音。
警卫开门,钱伯钧迈过门槛,跨进里屋。
楚云飞坐在桌后,手里正端着一杯热茶,吹了吹热气,连头都没抬。
张富贵则站在一旁,精气神明显不太好。
“团座!”钱伯钧双脚并拢,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一营长钱伯钧,向团座报到!”
楚云飞这才慢慢掀起眼皮,扫了钱伯钧一眼。
衣服破烂,全身脏兮兮的,要多惨有多惨。
“钱伯钧。”楚云飞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这几天,路走得很远啊。”
听到这话,钱伯钧眼眶一红,硬生生挤出几滴委屈的眼泪往前迈了半步,开始背诵那套在路上编好的说辞。
“团座,职下给358团丢人了!”
“哦?”楚云飞满是好奇。
钱伯钧开始诉苦:“职下去西边联络过冬物资,谁知半道上遇到了一伙悍匪,我只身一人,虽然带了手枪,但架不住土匪人多势众,硬生生被他们绑了,物资连带我那把配枪,也都丢了!”
“职下是拼了老命,折腾了整整三天两夜,才趁着土匪晚上喝酒打盹的功夫逃出来的!”
整个过程,钱伯钧讲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面色没变,静静听着这出大戏。
“土匪?居然不杀人灭口,还把你们留作活口?这也太仁慈了吧。”楚云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钱伯钧赶紧填补漏洞:“团座明鉴!那帮土匪看职下是个军官,想拿职下当肉票,换一笔大洋!职下趁他们夜里庆祝,用石子磨断了绳子,这才逃出来的!”
楚云飞挑了挑眉:“在咱们358团的防区附近,还有敢动正规军的土匪?你具体在哪条路上遇的匪?多少人?什么口音?”
楚云飞接连抛出几个要命的细节问题。
钱伯钧装作回忆,实则现编,慌乱作答:“就在李家镇往西三十里的大王庄山道上!那帮人得有上百号,清一色的晋西北口音,手里还有几挺轻机枪。听他们自己人吹牛,说是黑云寨的人马。”
黑云寨三个字一出来,楚云飞在心底冷哼一声。
他手底下的暗桩早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