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戴维斯，你的脑子被咖啡泡坏了。回去睡觉，或者去写你的辞职信。”
老头转身关门，“砰”的一声，把戴维斯和那本《龙国科学》关在了门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
几个路过的博士生看着戴维斯，捂着嘴偷笑。
“看啊，咱们的‘聚变先知’又吃闭门羹了。”
“听说他信了那个东方人的邪教？”
“可怜的家伙，估计是被论文压力逼疯了。”
戴维斯没理他们。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狂热的、乞求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冷静。就象一个赌徒，在输光了裤衩之后，突然摸到了最后一张底牌。
他把杂志卷成筒，塞进裤兜。
转身，大步流星。
方向不是宿舍，不是食堂。
是实验室。
……
普林斯顿等离子体物理实验室（PPPL）。
这是全球核聚变的圣地之一。
但在圣地的角落里，堆着一堆破烂。
那是几台退役的老式托卡马克设备。其中有一台代号“ST”，是七十年代的老古董。因为性能落后，早就没人用了，现在也就是给研究生练练手，或者拆点零件下来修别的机器。
此时是凌晨两点。
实验室里静得象坟墓，只有几台真空泵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戴维斯象个幽灵一样溜了进来。
他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把那本杂志摊开在操作台上，旁边放着一把螺丝刀，一卷绝缘胶带，还有一大把乱七八糟的导线。”
戴维斯嘴里念念有词。
他盯着杂志上的那个公式，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操作面板上比划。
林舟的论文里，提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磁场位形参数。按照现有的理论，这个参数会导致等离子体瞬间失稳，也就是“炸膛”。
但林舟说，这是“稳定岛”。
“疯子。”
戴维斯骂了一句。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爬上ST设备的顶部，像只猴子一样挂在上面。他要调整极向场线圈的电流输入方式。
这在正规实验里是绝对禁止的。
这是违规操作。
这是拿生命开玩笑。
但戴维斯不在乎了。全世界都在笑，他觉得自己反正也是个笑话，不如就笑个痛快。
“咔嚓。”
他剪断了一根红线。
“滋啦。”
他把这根线接到了另一个原本不该接的埠上。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戴维斯满头大汗，脸上蹭得全是黑灰。他把原本整齐的线路改得象一团乱麻。如果实验室的主任看见这一幕，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好了。”
戴维斯跳下来，擦了把汗。
他看着这台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老机器，深吸了一口气。
“要么见证奇迹，要么炸飞实验室。”
他把手放在了红色的激活按钮上。
手指在颤斗。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怕那万分之一的希望，变成绝望。
“上帝保佑……或者，那个东方人保佑。”
他闭上眼，狠狠按了下去。
……
“嗡——”
老旧的变压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巨大的电流瞬间涌入线圈。
磁场创建。
真空室内的氢气被电离，变成了紫红色的等离子体。
戴维斯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示波器上的那条绿色波形。。
也就是说，那条波形只会跳一下，然后迅速归零。
就象一个短命的鬼魂。。
波形平稳。。
波形依然平稳。！
到了！这是ST的极限寿命！
按照常理，下一毫秒，等离子体就会因为磁面撕裂而崩溃，波形会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下去。
戴维斯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波形没掉。它坚挺得象个战士。。
还在！！
戴维斯的呼吸停滞了。！！
“啪。”
一声轻响，等离子体终于消散，波形归零。
实验室里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