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袍大袖里,手掌探出,轻轻一挥,仿佛是随手伸了个懒腰,又似乎是轻扫了下不知何时结下的蛛网。
那体积比铁幕级战舰还要大三倍、坚韧程度胜过十二城第一等外骨骼铠甲的一千艘战斗飞行器,瘪如纸张。
还有那一万名硅基战士,三人一组,即可对抗人类掌控者,也在眨眼间成为平面,然后等比缩小,成为一张卡片。
那手掌停顿了下,然后再轻轻抖动。
于是。
千艘大舰化作的纸张,和万名硅基战士化作的卡片,再次急剧缩小。
小到十二地下城的一级适应体肉眼不可见的程度。
然后,在这100万立方公里的宇宙空间里飘荡如微沙的它们,汇聚成一道细细沙流,飞没入那正在回握的手掌里。
宽袍大袖一震,手臂收回。
一道空间波纹凭空而生,荡漾而去。
整个宇宙仿佛被扭曲了一般,那座庞大的太空堡垒,此时如一只蚂蚁,行走在一条宽大的莫比乌斯环上。
陡然间,这只蚂蚁凭空消散,一点过程都没有。
但只要有智慧生物在一旁观察,就会无比确定,那是消散,不是消失。虽然看不见开始,只见到了结局。
太空堡垒里的首席指挥官、首席战将、首席参谋,那内嵌了聚变核供应能量的超运算大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在这一刻,它们无比像碳基生物,眼神里充斥着不可理解,以及无边恐惧。
但最后消亡的那一刻,它们还是将信息传送出去了。
在量子传讯上,它们已经迈进了一大步。
可惜,它们只传送出去了战况信息。却没有将自己的生存数据传送出去。
也就是说,这艘太空堡垒的三巨头,再也无法“复活”。
它们在感受到传送失败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刚刚之所以能传送出去,是因为那人“允许”了。
而他们的“大脑”想逃跑,却不被允许了。
那一瞬间,它们怀疑,那曾经让它们引以为傲的一大步,真的是一大步吗?
一个破破烂烂的碳基古人,在随手之间,就打破了他们耗费了不知多少能量才实现的那一大步。
它们如果还有下一瞬,一定会回归到一个命题。
科学之上,是什么?
是的,它们不认为那只手,那个看起来是个“男性”的人的手段,是科学的尽头。
那应该是科学之上。
“唔,有意思。是谁栽种了这个小小萌芽园地,而且是在明世界。”
破烂渔舟内的男子,视线仿佛穿过舟蓬,跨过无限遥远距离,落在太阳系。
“咦,有那家伙一系的痕迹。”
“喔,还有过约定呢。”
“吆,还监视着呢。”
男子喃喃自语。
“有趣,长得太慢了。来个拔苗助长玩一玩。”
男子闭目,一道意念瞬间抵达硅基生命都无法探测到的宇宙边缘外的某处。
“三个老鬼,来玩耍一把。”
四道意念在无形之地碰撞了一瞬,即交换过千言万语,一道协议定下。
很快,四组年轻人凭空出现。身着战铠,与十二城元素异变者构织的铠甲很相似。
只是这些年轻人的铠甲看上去是纯物质构成,更华丽、更精致、更玄奥。
“拜见玄元圣尊。”
“唔,去吧。记得遵守育苗规则。”
“是。谨遵圣谕。”
四组人恭恭敬敬行礼,然后身形骤然消失。
“唔,小家伙,可不要枉费我们四个圣人花的这一番大气力哦。B级半纯种。”
那男子再次将视线落在无限远之外的余缺身上。
就因为这一道视线,整个深渊再次陷入静止。
余缺这一次不像刚才遭遇第一轮静止那样恐惧得浑身冷汗直流。
这一次,他无比确定,这是一次注视。尽管无凭无据。
但他感觉就是!
他从未这么笃定地信任自己的“感觉”。
周梦露也感受到了。
在这一片静止的时空里,她是第二个能够保持思维运转的人。
所以她的精神力“看”到了摸近的岚禾。
在第一次静止结束的时刻,她瞬间出手,在岚禾“醒”过来之前,绝杀了她。
身体被洞穿十几个窟窿的岚禾,快速向上飞去。
周梦露那秋湖似的眼眸猛然一凝,如飞石远去的岚禾,她的躯体正在愈合。
她竟然有第二天赋!
周梦露犹豫,是向上追击,还是向下救援。
她不知道下方究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