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婉柔脸涨得通红。
连脖子根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拉过一条缺了腿的长凳,在床边坐下。
端着碗,拿木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米粥。
动作生疏而僵硬。
她凑到嘴边,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翼翼的递到秦大力唇边。
距离拉近。
秦大力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体香。
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把粥送进嘴里。
很稠,米香味很足。
“慢点吃,烫。”曾婉柔声音很小,全程不敢抬头。
目光只敢停留在那个粗瓷大碗上。
一勺接着一勺。
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温柔。
这丫头生性害羞,但骨子里有种农村女孩特有的细心和体贴。
一碗粥见底。
秦大力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饱了吗,锅里还有。”曾婉柔低声问道。
“饱了,谢谢。”
听到这句话,曾婉柔如蒙大赦。
端着空碗,像只受惊的兔子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带上。
秦大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乐了。
这次遭了这么大的劫难,差点把命丢在盘山公路上,却阴差阳错遇到了这对善良的姐妹花。
倒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人嘛,总是要乐观一点,这么想想,秦大力就觉得好受多了。
不知不觉中,夜深了。
刚过七点钟,整个村子就彻底安静下来。
这种极度落后的贫困村,连电灯都是奢侈品,更别提什么夜生活。
四周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这里的人都还跟古时候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正房里。
姐妹俩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
曾婉清翻了个身,扯过单薄的被子盖在妹妹身上,轻声道:“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地里拔草。”
曾婉柔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顶,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给秦大力喂饭时的画面。
那个男人的长相,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他胸口那些吓人的伤疤……全都在扰乱她的心神。
“姐……”曾婉柔怯生生的开口。
“嗯?”
“你说,他应该是城里人吧?”
曾婉柔翻过身,面对着姐姐,“跟我以前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哪不一样?”曾婉清随口应付道。
“他长得好好看。”
曾婉柔声音越来越小,多出几分少女的娇羞,“衣服破成那样,还沾了那么多血,可就是比村里那些人好看很多很多。”
村里的男人,大多粗鄙。
满嘴脏话,干活累了就光着膀子在村口抽旱烟。
但那个男人不同。
哪怕重伤躺在床上,身上也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气。
曾婉清听出妹妹话里的苗头,赶紧出声打断。
“别犯花痴了。”
曾婉清语气严肃起来,“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完全能感觉到,应该是有点身份的……咱们这种乡下村姑,连字都不识几个,配不上人家的。”
“我才没有犯花痴!”
曾婉柔急了,在黑暗中羞红了脸,狡辩道:“我就是随便说说,谁要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