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起了久违的雨。
晚上八点，雨势突然加大。
宝马4S店的玻璃幕墙外，吕砚心站在狭窄的屋檐下，双目无神。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OL套裙。
已经入秋了。
夜风夹杂着水汽吹过来，她冷得浑身发抖，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这七天，对吕砚心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那天晚上从出租屋跑出来，去翠湖御景找秦大力未果后，她彻底无处可去。
口袋里仅有的那点零票，连住最便宜的地下室招待所都不够。
庄泽凯的电话打了几十个，她全挂了，最后直接把号码拉黑。
那个恶心的地方，她死都不会再回去。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到4S店。
靠着销售的门禁卡，她在店里的员工休息室对付了一宿，把三把折叠椅拼在一起，盖着单薄的外套，蜷缩着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赶在保洁阿姨上班前，她溜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上班。
一连七天，她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嫌弃，各种难听的闲言碎语在私底下传开了。
“看她那穷酸样，估计是被哪个老男人包养然后又被甩了吧，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真恶心，跟这种人当同事简直掉价。”
“……”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吕砚心的心上，但她只能咬牙忍着。
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熬到下个月发工资，拿到那笔丰厚的提成，她才能活下去。
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今天下午落了下来。
销售经理把她叫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吕砚心，你把店里当收容所了是吧？”
经理指了指监控，说道：“每天晚上偷偷睡在休息室，早上在卫生间洗漱，你知不知道这对店里的形象影响有多恶劣，万一丢了东西算谁的？”
吕砚心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无从辩解。
“看在你上周卖了一台7系的份上，我不开除你，但从今天开始，下班后必须立刻离开，再让我发现你留宿，你连底薪都别想拿！”
经理的警告毫不留情。
于是，今晚下班后，吕砚心被保安亲眼盯着走出了4S店的大门。
吕砚心站在屋檐下，摸了摸干瘪的口袋。
里面只有两个一元的硬币，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只喝了几杯茶水间的白开水，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
去哪？
能去哪？
这座繁华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却没有一寸土地是属于她的。
她引以为傲的大学文凭，她坚守的道德底线，在饥饿和寒冷面前，被击得粉碎。
吕砚心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混着脸上溅到的雨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太后悔了！
几天前那个清晨，秦大力问她愿不愿意当助理。
那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可她为了那个满嘴谎言、拿着她的钱去嫖娼的渣男，为了所谓的可笑自尊，亲手把那个机会推开了！
她知道，秦大力肯定是生气了。
换做是谁，被这么不识好歹的拒绝，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耐心！
“我真是个蠢货……”吕砚心揪着自己的头发，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