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秦大力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昨晚那场尴尬的撞见，让他大半宿都没睡安稳。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白花花的一片。
床头柜上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
秦大力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力哥，没吵着您休息吧？”听筒里传来李兴建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秦大力坐起身，靠在床头，“没，说事。”
“钱全收回来了！”
李兴建语速极快，透着邀功的迫切，“一共是一百零五万本金，那帮孙子这些年赖账不还，我自作主张，按道上的规矩给他们加了点利息，凑了个整，一共一百二十万！”
秦大力有些意外。
一晚上的时间，不仅把本金全抠出来了，还多刮了十五万的利息。
这办事效率确实够高。
“没惹什么乱子吧？”秦大力问道。
“哪能啊！”
李兴建笑得极其畅快，“力哥，您是不知道您现在的名头有多好使，我带了几个兄弟过去，把您的字号一报，那些往日里鼻孔朝天的滚刀肉，吓得腿肚子直转筋，那个叫袁峰的，大半夜到处打电话借钱，凑够了现金双手捧着交给我，一个屁都没敢放！”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绝对压制。
以前徐涛活着的时候，这些人敢拖欠，是因为徐涛的拳头不够硬，势力不够大。
现在换成了秦大力，连楚辉群和向明忠都能废掉的狠角色，谁敢拿自己的命去赖这几十万的账？
“干得不错。”
秦大力不吝夸奖，“你在哪？”
“我就在星河湾附近，这钱是直接给您送过去，还是……”
“送到我嫂子家楼下，我这就下去。”
秦大力给了地址就挂断电话，穿好衣服，轻手轻脚走出客房。
客厅里静悄悄的，主卧的门紧闭着，肖晴显然还没醒。
他洗了把脸，开门下楼。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单元门外，李兴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脚边放着两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
看到秦大力出来，李兴建赶紧扔掉烟头，一脚踩灭，迎了上去。
“力哥。”李兴建弯下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辛苦了。”
秦大力拍了拍李兴建的肩膀，“这趟差事办得利落，回头我跟白哥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实实在在的场子管着。”
李兴建双腿一软，激动得险些跪在地上。
从一个底层的边缘小弟，一跃成为能看场子的小头目，这是多少混混熬了半辈子都熬不出来的出头之日。
昨晚去办事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敢想，能有这种奖励！
“谢谢力哥栽培，以后我李兴建这条命就是您的！”李兴建兴奋道。
秦大力没多说什么，拎起地上那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转身进了楼道。
李兴建一直目送秦大力的背影消失，才默默钻进桑塔纳离开。
回到屋里，秦大力直接把两个旅行袋扔在客厅的茶几上。
拉链拉开，里面全是成捆的百元大钞，散发着油墨特有的味道。
一百二十万现金堆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
秦大力走到主卧门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嫂子，醒了没？”
里面没动静。
秦大力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两下，“嫂子，出太阳了，起来数钱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锁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