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秒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门口。
“嘎吱——”
门被拱开了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黑色大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是深渊黑狼。
它的体型比正常状態缩小了许多,大约只有一只成年阿拉斯加的大小,但即使如此,挤过那道门缝还是费了不少力气。狼耳朵耷拉著,尾巴却高高翘起,当它看到床上半坐著的席秒时,一双兽瞳瞬间亮了起来。
黑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四爪刨著地板快步小跑到床边,大脑袋直接搁在了床沿上,眼巴巴地望著席秒。
席秒垂眸看它。
它的嘴角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牙齦上的撕裂痕跡隱约可见,是昨晚咬那个阵法光链时受的伤。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得,只顾著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著席秒,尾巴摇得越来越快,几乎要甩出残影。
席秒被这有些傻气又直白的模样逗到,不自觉地抬起了手,手指轻轻落在黑狼的头顶上,在它的头顶缓缓摩挲了两下。
“呜”
黑狼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大脑袋使劲往席秒掌心里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它前腿一蹬,整只狼跳上了床,在席秒身边蜷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毛团,把脑袋拱进席秒的怀里,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床垫。
席秒的手指从它的头顶滑到耳后,轻轻挠了挠。
黑狼立刻把脑袋歪向一边,露出耳朵
席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里盯著全息投影屏上那份关於司徒音死亡分析报告的殷朔,也感觉到了黑狼那毫无节制、让他这个主人都觉得丟脸的喜悦。
殷朔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他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席秒是否醒来,甚至没有切断和精神体之间的通感,此刻的他甚至能感知到黑狼正在被摸头,那只蠢狼舒服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正毫无防备地把最脆弱柔软的肚皮朝向那个人。
殷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快步走向主臥。
门半开著。
殷朔站在门口,看见了他那头在边境战场上能让高阶异兽闻风丧胆的深渊黑狼,此刻正蜷缩在席秒身边,大脑袋枕在席秒的腿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还在一刻不停地摇著,正閒適地享受著那人纤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嫉妒。
黑狼感知到了主人的到来,耳朵扑闪了几下,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反而往席秒怀里又拱了拱,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那姿態分明在说:你別打扰我。
殷朔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只已经完全忘记谁才是主人的精神体,“出来。”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黑狼的耳朵动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
殷朔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去抓黑狼的后颈。黑狼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用那双和殷朔一模一样的暗红兽瞳瞪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从席秒怀里站起来,跳下床,蹲在床边,继续用脑袋蹭席秒垂落在床沿的手。
看著那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狼,殷朔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它计较。
他的目光落在席秒脸上。
刚刚醒来的席秒看上去比昨晚好了很多,脸色虽然苍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的灰败。
殷朔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的精神图景里那个阵法,是罗槐种下的”
席秒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既不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的精神力这几年一直在被他抽走,你的九尾狐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是因为他,是不是”
殷朔声音落下的瞬间,臥室里安静了片刻。
席秒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了眼帘,手指还搁在黑狼的头顶,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些粗糙的黑色毛髮上轻轻摩挲著,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黑狼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再摇尾巴,而是安静地趴在床边,將下巴搁在席秒的膝盖上。
席秒终於开口说道,“其实直到昨天,我也无法確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殷朔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我在监狱里的前半年,一直很虚弱。”席秒的语气平静地陈述道,“精神力被抑制器压制到只有e级,精神图景也处於混乱状態,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很困难。那段记忆对我来说是断断续续的,像被打碎了的镜子,我只能看到一些碎片,却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殷朔心中一动,没有打断他,听著席秒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昨天在晚宴上接近罗槐,就是想確认一些事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