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抽回手,將衣袖拉下,却为时已晚。
慕容桓眼眸微微眯起,眸底藏著发现惊天秘密般的亢奋,连说话都不由自主拖长了语调,“裴大人你身上这些痕跡,是谁留下的?”
他原以为裴瑜是风寒未愈才面色苍白,此刻再看分明是纵慾过度后被掏空了底子的模样。
方才在席间,他被裴瑜噎得差点当场摔杯,此刻却觉得那都不算什么了。
天大的把柄!
大晟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辅,满朝文武眼中只可远观不可褻玩的高岭之花,竟然被人给上了。
这事若是传出去,裴瑜的清名就算彻底毁了,朝堂之上再无立足之地。
“裴大人。”慕容桓笑得志得意满,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著自己,“本宫方才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你若肯弃暗投明,本宫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你若不愿本宫也不为难你。只是万一哪日,本宫在朝堂上说漏了嘴到那时候,裴大人还拿什么脸面站在太和殿上?”
裴瑜的下頜被他捏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殿下说完了?”裴瑜开口,淡然似雪。
他不急不缓地拂开了慕容桓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臣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臣的立场从未变过。”
“殿下若觉得,仅凭臣身上的几处痕跡,就能將臣扳倒,那殿下大可一试。”他微微扬起下巴,“臣告退。”
裴瑜转身便要走,可刚迈出两步,脚下便像踩了棉花似的,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眩晕感骤然涌了上来,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晃动,天旋地转间,他只来得及看见青石小径上那丛蔷薇在视野里越来越近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却没有到来。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慕容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后花园的。
他只记得自己坐在席间,应付著那些虚与委蛇的同僚,可目光却不受控地一次又一次地往门口瞟。裴瑜的脸色太差了,差到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他告诉自己,那个人是骗子,是偽君子。
可他的腿还是不听使唤地站了起来,说了句“诸位慢用,本王去更衣”,便匆匆离了席。
他在后花园找了一圈,才在蔷薇花架旁看见了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彼时慕容桓正捏著裴瑜的下巴,低声说著什么,姿態亲昵地不像是在谈什么公事。
慕容衍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一瞬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胸腔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
他正要衝上去,却看见裴瑜抬手拂开了慕容桓,转身要走。下一瞬,却见裴瑜的身体像一片叶子般无声无息地往下坠。 他衝上去的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意外,脑子还没转过来,身子已经將他稳稳地接进了怀里。
“先生先生!”
裴瑜没有回应。
慕容衍也顾不上其他,抱著裴瑜就往客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慕容桓站在原地,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回想起方才慕容衍快得不似常人的速度;將裴瑜揽进怀里时,那动作里的急切与占有欲;还有那低头查看裴瑜状况时眼底遮掩不住的焦灼
统统不像一个学生对老师该有的反应。
分明更像是护食。
慕容桓脑中似是有灵光一闪,忽然想通了什么,丹凤眼里的兴味与阴鷙交织在一起。
“殿下?”身后的贴身侍从王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可要跟著七殿下?”
“不必。”慕容桓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望著慕容衍消失的方向,似是回忆般问道,“你记不记得,永安三十三年,皇家围场秋猎。慕容衍一箭正中百步外的靶心,父皇抚掌大笑,连说了三声好。可慕容衍射完那一箭,第一个看的不是父皇,而是裴瑜。”
王安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的情景,只能赔笑道:“殿下好记性,奴才当时只顾著给殿下端茶倒水,哪敢东张西望。”
慕容桓无声冷笑。那时他以为,这个弟弟对老师恭敬得很。现在想来,那是一个少年,在向自己心上之人炫耀。
还有这些年,慕容衍早该选妃立室,可至今连个通房都没有。旁人说七殿下专心学业、不近女色,他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哪里是不近女色?分明是心里住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师徒六年,朝夕相处。一个风华正茂,一个情竇初开。裴瑜把慕容衍从泥沼里拉出来,教他读书,教他权谋,替他遮风挡雨。那样的恩义,那样的容色,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动心,何况是一个日日相对的少年?
而慕容衍对裴瑜的占有欲,方才那一幕已经昭然若揭。
那么,裴瑜身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