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28
    席间的气氛凝滯了片刻,最后是几个老成人出来打圆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题岔开了。慕容桓铁青著脸灌了三杯酒,再没朝裴瑜的方向看一眼。

    他对裴瑜一直是有股子怨气在的。

    六年前的太和殿上,他站在皇子列的最前方,志在必得地等著裴瑜走到自己面前。

    那时的他以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五皇子慕容桓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谁能得到他的青睞,谁就是押中了未来的天子。

    可裴瑜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片刻,便越过了他,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少年身上。

    “臣选七殿下。”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眾扇在了他的脸上。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上躥下跳地表演了半天,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恨裴瑜。

    恨他目中无人,放著康庄大道不走,偏要去扶那个泥潭里的弃子。

    六年过去,慕容衍非但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泯然眾人,反而在裴瑜的教导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连父皇都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而他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户部的帐目、盐政的猫腻、藺国公府贪墨的賑灾银两,裴瑜总能在第一时间拿出精准的证据。

    这种被人死死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让慕容桓恨得牙根发痒。

    酒过三巡,堂內的空气越来越闷热。

    裴瑜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本就体虚神乏,昨夜又被人折腾了大半夜,今早连囫圇觉都没睡上一个,此刻被这满堂浊气一熏,只觉胸口闷得发慌,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

    系统000的电子音立刻响了起来,“你血糖和血压都低了,建议你赶紧找个通风的地方缓一缓,再待下去真要晕了!”

    裴瑜放下瓷盅,侧身对青竹低声吩咐了两句:“去取些醒神的药丸来,在马车里。”便起身离席。

    慕容衍虽然在应酬宾客,可他的余光一直没从裴瑜身上离开。看见裴瑜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活该。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

    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地追著那道起身离席的背影,连身旁官员凑上来敬酒,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靖王府的后花园,比正堂清静得多。

    清风裹著草木与蔷薇的清香拂面而来,吹散了胸中那股滯闷的浊气。裴瑜站在一丛盛放的蔷薇花架下,闭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眩晕感才稍稍压下去了几分。

    他正准备沿著花径再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裴大人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裴瑜缓缓转过身。

    只见慕容桓从花径那头走了过来,他手里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红蔷薇,花瓣殷红如血。

    “臣出来透透气。”裴瑜微微頷首,“殿下怎么也没在席间?”

    “本宫也出来透透气。”慕容桓走到他身侧,站定,“裴大人方才在席间那些话,真是戳得本宫心窝子疼啊。”

    他说著,晃了晃手里的红蔷薇,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动,衬著他眼底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显出几分诡譎来。

    裴瑜面色不变,声音清泠如常:“臣说的是实话,殿下多心了。”

    慕容桓低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裴瑜身侧,声音压低,“裴大人,本宫一直想问你一句话。当年太和殿上,那么多皇子你不选,偏偏选了那个月氏女人生的孽种,你当真不后悔?”

    裴瑜侧眸看了他一眼,“殿下慎言。七殿下是陛下亲子,皇室血脉,何来孽种之说?”

    “裴大人还是这般滴水不漏。“慕容桓嗤笑一声,將手里的蔷薇花枝隨手扔在地上,殷红的花瓣落在尘土里,被鞋履碾过,渗出暗色的汁液。

    “裴大人,你以为这大晟的天下,真是父皇说了算?你仔细想想——太后是父皇的母族,藺家是太后的根基。朝中六部,半数出自世家门下;地方州府,十之七八与世家盘根错节。父皇以仁孝治天下,说到底,这朝堂的根本,不在龙椅,而在太后身后的藺家。”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倨傲:“本宫身后站著半个朝堂。裴大人,你拿什么跟本宫斗?”

    裴瑜听完,不紧不慢地抬起眼,唇角的笑意像隆冬时节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瞬即逝。

    “殿下说得不错,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连陛下都要倚仗三分。”他的声音清泠如雪,“可殿下有没有想过,这大晟的江山,为何从开国时的万国来朝,沦落到如今国库空虚、边患频仍、吏治腐败?“

    裴瑜自顾自说了下去,“正是因为世家把持了大半朝堂,官官相护,蛀虫横生。寒门子弟十年苦读,比不过世家子一封荐书;边关將士浴血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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