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19
    裴瑜的质问如石沉寒潭,连半点涟漪都激不出来,只能被那无边的沉默尽数吞没。

    朝堂上那些能將满朝文武驳得哑口无言的本事,此刻尽数化作了喉间零碎的呜咽,连一个完整的字句都拼凑不出。

    黑暗中,那双扣在他腰间的手忽然鬆开了一瞬。他尚未及庆幸,整个人便被翻转过去,膝弯抵上了锦褥。身子被人自后按住裴瑜的脸埋入柔软的锦被之中,口鼻间儘是陌生而靡靡的气息,龙涎香与石楠花的味道交织缠绕,熏得他神思昏沉。

    他像一尾被浪潮卷上浅滩的鱼,有滚烫的温度贴上他的肩胛,像是被什么灼热的潮水一寸寸漫过,沿著每一处骨节的缝隙缓缓浸润。

    如鱼吞鉤,如蛾赴火。

    手腕上勒著的布条被人解开了。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那双滚烫的手便握住了他的腕,重新缚在了身前,像是一道枷锁。

    因目不能视,不知道下一刻將承受什么,所有的知觉都被放大了数倍。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的触感,每一次深沉所带来的战慄,都清晰得如同烙铁印在肌肤之上,灼热而深刻。

    裴瑜咬住下唇,试图將那些快要逸出唇齿的声音尽数压下。可那人的手很快探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撬开他的齿列,探入了他的口中。

    “唔——!”

    他怔愣了片刻,隨即想咬下去,想用最后的力气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一个教训,可就在齿列將合未合之际那残存的桀驁便尽碎於那一瞬温热的触碰里。

    黑暗是最好的催情剂。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感受那人如何在他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感受那滚烫的身躯如何紧贴著他的脊背,感受那人的心跳隔著皮肉传过来,如战鼓般擂在耳畔,一下一下,震得他连血液都隨之沸腾。

    慕容衍垂眸看著身下之人。

    裴瑜跪伏在锦褥之上,墨发散落满背,覆眼的黑绸掛在脑后,露出小截苍白如瓷的后颈。

    从这个角度看去,裴瑜肩胛的形状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一双被折断了羽翼的蝶,无论如何振翅,都无法逃出生天。

    可他没有崩溃。

    这个人,比他想像中坚韧得多。

    慕容衍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並非预想中的愤怒或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病態的满足。

    他守著那些沉重的记忆重生已逾一月,日日如履薄冰,不知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不知裴瑜究竟是真心背叛,还是另有隱情。所有的疑问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將他困在其中几欲窒息。

    可此刻,他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看著裴瑜战慄、呜咽、溃不成军,看著那个朝堂上清冷矜贵、不染纤尘的裴清徵被他亲手染上顏色,心底涌起的一种更深层次的满足。

    他终於抓住了什么。

    终於有一样东西,是真真切切属於他的。

    这滋味太美妙了,美妙得像是毒药。

    不似记忆里那些隔著时光的幻影,也不似重生前被背叛与仇恨模糊了的片段,此时此刻,裴瑜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如此的真实。

    他俯下身,唇瓣抵上裴瑜的后颈,感受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那里的肌肤薄得近乎透明,隱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他闭上眼,用唇舌描摹那块小小凸起的形状——第七节颈椎的棘突。

    他曾在那间洒满阳光的书房里,听裴瑜用清泠如泉水的声音说,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若被重击,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彼时他坐在书案对面,垂著眼假装记笔记,目光却全落在裴瑜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上,想的全是——若是吻上去,先生会不会颤抖?

    如今他终於知道了答案。

    裴瑜在颤抖。

    像风中的烛火,像弦上的露珠,像他前世今生所有不敢宣之於口的妄念——原来颤抖是这样一种声音,无声无息,却震耳欲聋。

    原来我自己早就病了比蚀骨之毒更重的病

    慕容衍闭上眼,在心底对自己说。

    病名和药引,全是裴瑜。

    上一世他病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能痊癒。重来一世,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病得更深更重。

    他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可以筹谋,可以查清一切真相后再做定论。可当他在醉仙楼的窗边看见裴瑜与別的女子並肩走入珍宝斋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那些所谓的理智与克制,不过是纸糊的假面,一戳即破。

    他想起上一世,他跪在太和殿的冰冷金砖上,额头抵著地面,听裴瑜用那把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定了他谋逆叛国的罪名。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可此刻他才知道——心死了还会復活,爱灭了还会重燃,恨到了极致,底下涌动的仍是那份卑劣的、无法根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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