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进去的那一刻,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维拉尔正靠坐在床上,身上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兽皮裙。那是部落里的雌性们送来的,软和的兽皮鬆松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劲瘦柔韧的腰线,裙摆堪堪遮到膝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鎏金色的长髮垂至腰际,被晨风轻轻掀起,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里像两汪融化的冰川,整个人像一株误入荒野的铃兰,乾净又漂亮,晃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他手里端著一碗雌性兽人送来的热汤,正笑著和面前围著的人说话,没有半分侷促,从容又温和。
整个部落都炸了。
“天吶,这也太好看了吧?比咱们部落最漂亮的雌性都好看十倍!”
“到底是哪个部族的啊?怎么身上一点毛都没有?皮肤白得跟雪似的!”
“他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白成这样?要不要给他熬点补血的药汤?”
兽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人好奇,有人惊嘆,还有几个年轻的雄性兽人眼睛都看直了,被身旁的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都捨不得挪开眼。
礪已经黑著脸挤了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都给我离开。”他金色的眼眸缩成了一道细缝,锋利的獠牙瞬间呲了出来,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威胁低吼,“他还在静养,谁让你们来这儿吵他的?”
围上来的兽人瞬间缩了缩脖子,可没人真的退开。
“好了。”此时,维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他们只是来看看我,没有恶意。”
礪回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刚才还浑身戾气的黑豹瞬间就收了爪子,只不甘不愿地瞪了那群人一眼:“看完了就走!他还要养伤!”
兽人们不情不愿地散了,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地往维拉尔的方向瞟。有几个雄性走得最慢,被礪的眼刀狠狠剜了好几下,喉咙里威胁的呼嚕声就没停过,直到人彻底走光,才堪堪收了戾气。
礪转过身,黑色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又一下,焦躁地扫著地面,像在压著什么翻涌的情绪。
“衣服是谁给你的?”他闷声问,目光落在维拉尔身上的兽皮裙上,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又很快被醋意压了下去。
“部落里的雌性兽人们。”维拉尔微微弯起唇角,“她们说这个穿著舒服,很照顾我。”
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当然知道这身衣服好看,好看得他刚才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可就是因为太好看了,被全部落的人都看了去,他心里像有一头黑豹在疯狂抓挠,快要把他挠穿了。
“以后別穿这个了。”他硬邦邦地说,不敢看维拉尔的眼睛,目光飘向別处。
维拉尔疑惑地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为什么?不好看吗?”
礪的黑色豹耳“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尖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解释,话都说不连贯:“不不是很好看。就是就是”
就是太好看了,我不想让別人看见。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憋得满脸通红,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当天晚上,这个从来只知道狩猎和决斗、连兽皮都只知道粗暴割开的黑豹兽人,第一次挑战了手工活。
他挑了最软的羊羔皮,坐在兽油灯下,笨拙地拿著骨针,一点点给维拉尔缝长袍。他从来没做过这种细活,锋利的指尖总是不小心戳破兽皮,针也一次次扎进手指,冒出细小的血珠,他只隨手舔掉,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缝。
他要做一身最严实、最好看的长袍,把维拉尔从头到脚都裹好,只给他一个人看。
天快亮的时候,一身领口绣著小小黑豹爪印的兽皮长袍,终於缝好了。礪看著自己的成果,黑色的尾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耳尖带著点得意的红,像只完成了捕猎的幼崽,迫不及待地想把战利品捧到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3
接下来的日子,礪的石屋彻底成了整个部落的景点。
天不亮就有兽人“路过”他家门口,假装不经意地往里瞟,一天能路过八趟;雌性们天天送来熬得软烂的肉汤、晒得甜甜的果乾、亲手织的围脖和软毯;
雄性们更直接,天刚亮就扛著刚猎到的新鲜猎物往他家门口堆,还有的直接在门口的空地上表演徒手劈巨石、和同族摔跤决斗,就为了博维拉尔一眼青睞。
维拉尔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下地隨意走动了。他穿著礪熬了一整夜缝出来的兽皮长袍,鎏金色的长髮用一根磨得光滑的皮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在部落里慢慢散步的时候,像一团移动的阳光,所到之处,全是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
他待人温和,却从不过分亲近。遇到老人搬不动柴火,他会伸手搭把手;遇到小孩子哭鼻子,他会编个草戒指哄好;遇到兽人打猎受伤,他能精准地说出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