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30


    那是维拉尔十五岁的心里,没有经过任何权衡而做出的最简单、最本能的想法。

    礪的眼眶骤然烫得厉害。

    “礪!”维拉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是我!维拉尔!你听见了吗?”

    怀里的人剧烈地挣扎著,野兽般的嘶吼震得维拉尔的胸腔都在发麻。可他没有躲,他把那具颤抖的身体死死箍在怀里,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將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別怕。”他的声音轻下来,贴在礪的耳边,“我在这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也不知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那具怀抱的清香有些熟悉,怀里的人挣扎的幅度渐渐弱了下去。

    可那不代表痛苦减轻了。

    礪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已经从嘶吼变成了濒死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疯狂撕咬。他的爪子死死攥著维拉尔的睡袍,指尖嵌进肉里,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格雷恩!”

    维拉尔对站在一旁的格雷恩快速命令道,“你现在就去圣城,以我的名义,去教会领一份圣水。

    格雷恩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地看著维拉尔还在流血的伤口,嘴唇哆嗦著:“殿下,您的伤——”

    “快去!”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维拉尔原本以为格雷恩快马来回,最多3个小时便能回来,可是直到天亮,格雷恩才姍姍来迟。

    他浑身都被露水打湿,双手捧著一只教会给的银瓶。他跪在维拉尔面前,声音发颤:

    “殿下,教会的人说说要审查流程,確认您是否有资格申领第二份圣水。我等了四个多小时,他们才肯才肯给我。”

    维拉尔浑身上下全是被狂化状態下的礪抓出来的血痕,睡袍已经破破烂烂,浸满了鲜红的血渍,分不清是礪的还是维拉尔自己的。

    但显然,因为维拉尔的阻拦,礪身上的伤口没有进一步加重。

    维拉尔闻言没有多言,只是伸手接过那只银瓶,拔开瓶塞,將银瓶凑到礪唇边。

    “礪。”他轻声唤,“张嘴。”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维拉尔只好伸手捏住他的下頜,稍稍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將瓶中的液体缓缓灌了进去。

    圣水顺著喉咙滑下,礪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那具一直抽搐的身体,终於慢慢平静下来。

    维拉尔的指尖轻轻抚过礪的脸颊,拭去他嘴角的血痕,脸上浮现起一抹冷笑。

    他想起刚才格雷恩说的话——“审查流程”,“確认资格”,“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就因为他对教廷的態度不够“虔诚”,他的兽人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就因为兽人天生会狂化,就必须跪著求教廷施捨那口续命的药?

    凭什么?!

    凭那所谓的“神諭”?

    凭那一千年前写进《圣典》里的“真理”?

    维拉尔低下头,看著怀里终於沉沉睡去的礪。

    这孩子十岁被他带出角斗场,十一岁学会认字,十三岁——

    十三岁差点死在这场狂化里,就因为一瓶圣水。

    “总有一天。”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会让你们再也不用跪著求那瓶水。”

    半空中,礪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殿下就在为他们谋划未来。不光是对他,更是对整个兽人族群。

    ————

    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床边的椅子上。维拉尔坐在那里,穿著整齐的常服,鎏金色的长髮松松束在脑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格雷恩知道,他的殿下昨晚一夜没睡,就那么抱著礪坐到了天亮,直到確定他彻底脱离危险,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去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

    可当时的礪什么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见维拉尔的第一反应,是慌忙坐起身,脸上带著做错事孩子特有的惶恐。

    “殿、殿下——”

    “醒了?”

    维拉尔合上书,抬眸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淡淡的平静。

    十三岁的小黑豹显然是知道自己的谎言败露了,他想道歉,说他不是故意把圣水弄丟的。想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他还没开口,维拉尔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圣水什么时候丟的?”

    礪的耳尖瞬间红透,低著头不敢看他:“昨、昨天中午我记得我带在身上,在花园里转了转,结果回去的时候发现发现不见了”

    “找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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