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20
    凌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身子被人仔细的清理过,他穿著一套乾净素白的中衣,上面还盖著一件月白的僧袍。

    殿內也已被收拾得乾乾净净,就连那架摔在地上的幽冥七弦琴也被重新摆回了琴台。

    若非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几乎要让人以为昨夜那场杀戮与荒唐只是一场幻梦。

    凌曜没急著起身,而是就著这个姿势缓缓吐出一口气,任由意识在身体里游走。

    爽!

    那种被彻底拆解与暴烈占有的感觉,如同一场危险的祭献。

    而他,向来享受作为祭品的颤慄。

    “醒了?”系统000的电子音在识海里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恭喜你啊,昨天玩得还挺大。”

    那玉面罗剎都差点走火入魔了,自家这个不怕死的宿主还敢莽上去,属实牛逼。

    凌曜脸颊微红,將脸埋进僧袍微凉的布料里轻轻蹭了蹭

    他的声音里带著饜足后的慵懒沙哑,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咪。

    系统000:“???”

    它忽然很想打自己一顿,它难道是还不知道自家宿主这个隨时隨地开车的臭毛病么?怎么自己偏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零子哥,”凌曜在识海里轻笑出声,“你说圣僧是不是真的很有悟性?”

    系统000:“什么悟性?”

    它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那方面的悟性啊。”凌曜慢悠悠道,“你看明明没什么经验,连寻常的情爱画本都不曾看过,上次在青柳镇的山洞里,生涩得跟什么似的,只知道凭著一股幼兽闯阵的蛮劲儿。”

    “现在那股狠劲倒是丝毫不减,但就嗯,忽然懂得玩起花样来了,真是无师自通、进步神速。

    凌曜垂下眼,感受了一下身体残留的异样感,回想起半梦半醒间感知到的动静。

    当时他迷迷糊糊,意识临近黑沉的边缘,只感觉抱著自己的那人格外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

    系统000沉默了两秒,虽然很不想搭理自家这个不正经的宿主,但是不得不肯定的是,昨天它在被关进小黑屋的前一秒,闻寂的黑化值確实產生了大幅度的下跌。

    系统000诚实匯报导,顺便藉此扯开话题:“黑化值大跌了。”

    凌曜精神一振:“多少?”

    这大半个月来,他几乎没问过黑化值的变动。

    凌曜挑了挑眉:“哟,降了这么多?”

    “可不是么,”系统000语气微妙,“昨晚你夸他杀人的样子好看之后,他的黑化值就开始哗哗往下掉。嘖,我都不懂这有哪点值得他降黑化值的?”

    明明凌曜上次和男主在荒寺里鼓掌之后,后者的黑化值几乎没什么变化,它都误以为这个世界的主角特別难降黑化值呢,没想到这小世界的男主竟然因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哐哐掉数据。

    信积拉奶!

    凌曜唇角微勾:“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其实一直很介意介意自己在我心中是不是真的『无趣无味』。” 他想起了昨夜自己回头的那一瞥。

    那双金红眼眸里翻涌著癲狂的慾念,可偏偏凌曜却在那样一双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跃跃欲试却又小心翼翼的试探。

    罗剎杀人不眨眼,可骨子里却还在害怕——怕自己这副模样连被玩弄的价值都没有,怕自己无论是清寂的佛子,还是杀戮的罗剎,在魔教教主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凌曜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目光顺著指缝向上望去,混著暮色朦朧的光影,落在寺庙穹顶那早已斑驳褪色的飞天壁画上。

    经年累月的香火与尘埃將那曾经鲜丽的彩绘侵蚀得模糊难辨,唯有那飞天的轮廓依旧清晰——衣带当风,姿態翩躚,似是正挣脱壁画的束缚,欲要飞向那早已不存在的极乐天穹。

    只是那硃砂染就的唇色已然黯淡,石青勾勒的眉眼也漫漶不清,仿佛一场盛大而古旧的梦,只剩下一缕执著的残魂,还被囚在这荒寺的穹顶之下。

    凌曜静静地望著这永恆的姿態,褪色的神采。像极了那个曾端坐莲台、悲悯眾生的佛子。曾经的金身宝相,如今也只余眉间一点硃砂,和满身洗不净的血煞。

    美么?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不知是问画,还是问那人。

    他给了闻寂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一个他或许自己都没想到,却在潜意识里渴望的答案。

    “我告诉他,他杀人的样子很美。”凌曜在意识里轻轻开口,“就等於在说他所有因我而起的墮落、所有因我而生的业障,在我这里都有其独特的意义,甚至是一种值得欣赏的价值。”

    “对一个恨著我,却又放不下我的玉面罗剎来说,这句话或许比一万句『我爱你』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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