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个皇后终究是根基不够稳。
其丈夫克继大统没几个月就骤崩了,关键宣宗上位还是靠兵变换来的,要说这没有诟病是不可能的,要是宣宗活着,涉及这些层面的会汇聚到他身上,但问题是宣宗死了,且死的很离奇,如此就不可避免的汇聚到楚婳身上。
而楚婳没有自己的子嗣,不,更准确的来讲,她是有子嗣的,且不止一个,但因为愈演愈烈的夺嫡之争被害了,这使得她天然的优势没了。
插句题外话,宣宗一脉几个子嗣被害,老皇帝为保皇室脸面将此事强行压下,这也是宣宗最终选择铤而走险的根本原因,这换来的就是大夏经历了最动荡的时期。
说回正题。
在以上种种前提条件下,楚婳面对的是什么?是做‘皇后’数十载的张芷,是底蕴浑厚的两位宗王,是沉浮宦海数十载的一帮政客,或许在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存有一些短板或缺点,但跟楚婳比起来要好上太多。
所以在大夏新旧秩序交替下,楚婳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能在这种态势下稳住阵脚,逐步建立起自己的权威,甚至在一些时候能够彰显出自己的威严与决断,这本身就是不错的表现。
但在权力场上可不管这些,既然到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时刻表现出绝对的能力与手腕,否则便会被视为软弱可欺。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在楚婳身上是不适用的。
“皇后不觉得在近来,一直处于他人的节奏下吗?”在楚婳的注视下,赵明昭撩了撩袍袖,气定神闲的开口。
“不说这次廷议,就说首次大朝会,面对诸王乱朝,赵承章设计夺下皇武军一事,皇后难道没有察觉到自己有种急切的表现吗?”
“皇后急于证明自己,急于稳住局面,急于让所有人能看到你的手腕,以至于长秋宫看起来是很强势,但殊不知这种强势却造就了今下之局。”
楚婳眉头紧皱,品味着赵明昭这番话。
“所以你想说什么?”
楚婳带着审视,语气冷冷道:“是想说本宫越是用力,反而越陷得深吗?”
“朕与皇后不是敌人,至少眼下不是。”
赵明昭轻轻摇头,“朕虽没有掌控过权力,不懂其中滋味如何,但对人性却了解,毕竟…呵呵,不聊这些,还是说眼下,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这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就拿朕来说,满朝公卿文武多对朕没有敬畏,更谈不上惧怕,这难道真只是因为朕年岁大所致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归根到底啊,是朕身上没有未知性,一切都处于人尽皆知下,而权力一旦失去了神秘感,就谈不上敬畏惧怕了。”
楚婳打量着赵明昭,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赵明昭何意,她听懂了。
但也是这样,让她对赵明昭产生了新的审视,这个看似不问朝政、被迫退居幕后的暮天子,却对人性看的这般透彻,且对局势看的如此清晰,这绝非一个长期被权力边缘化之人该有的眼界与洞察力。
楚婳心中警铃微响,面上却不动声色:“所以陛下觉得本宫接下来该如何做呢?”
“其实很简单,跳出现有的框架,这样才能摆脱一些人的节奏,比如长乐宫,比如卫王党,比如大将军王一系。”
赵明昭伸手说道:“只要不跳出这一旋涡,哪怕皇后做的再多,且切实是为大夏社稷考虑,但在朝野间却是另一种看法,长秋宫是没有完整政见的,一切都是随局势发展在被动承受的。”
这话说的不假。
楚婳对此是认可的,她确实一直在被局势推着走,而非主动塑造局势。赵明昭的话让她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那陛下以为,本宫该如何跳出这个旋涡?”楚婳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直视赵明昭。
“皇后觉得选秀如何?”
赵明昭抛出一个看似突兀的提议。
楚婳微微一怔。
“选秀?”
但在讲这句话时,楚婳的眼神变了。
“不错。”
赵明昭点点头道:“自朕登基以来,不管是那次大朝会,亦或是这次廷议,涉及其中的人,其实多围绕着社稷大义在转,而这又不可避免的牵扯到朕。”
“赵承章为何能成为大将军王?一个是他复爵功成,一个是他掌控皇武军,而这两个前提条件,又在于他巧妙利用了时局,以此攀扯上部分大义,从结果来看,这是长乐宫一味妥协所致,但皇后换个角度来讲,这是不是将一个不确定性的对手赶出朝堂了,以避免日后再生出超出预料的事?”
“还有赵承章这个大将军王在外,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