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位比起来,楚婳发觉自己终是太年轻,也太心软了,以至于追赶上的差距,又在无形中被拉开了。
因为大夏内生叛乱,外有边患的处置方式,使得大夏权力中枢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变动,而这种变动在明眼人看来,是对大夏社稷极为不利的,但长乐宫却似乎毫不在意,这让楚婳心生戒备的同时,在用她的方式布局落子。
这让楚婳刚有好转的身子又出现了状况。
“咳咳——”
无力的轻咳响起,打破了长秋宫的平静,淡淡药草味萦绕此间,楚婳倚在软塌上,精神有些萎靡,
连着多日吃不好,睡不好,让楚婳看起来有些憔悴,可即便是这样,她也必须要强撑着精神。
因为在这宫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尽管是在歇息,但楚婳的心中,却始终在琢磨长乐宫那位的心思,她不相信那位会看不出,封赵承章为大将军王前去北疆,派遣多位实权武勋去往各地平叛,会给社稷带来多大的凶险。
可那位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滴水不漏,让人还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楚婳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
其实最坏的预想,楚婳不是没有想过,无非是将两宫垂帘听政变成一家独大,后续可能出现女帝临朝之局。
但即便按这个预想来,楚婳也想不通那位的心思,因为真要这样做,那她就该阻止大将军王出现,授武勋实权才对,毕竟事态真要这样发展,那等此势一旦出现,必会有人起兵反对的。
猜不透。
看不清!
楚婳的心情愈发烦躁了。
她缓缓闭上眼,试图让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可越是想要压制,那些念头便越是翻涌,像潮水般一波波的涌来。
“娘娘,陛下来了。”
魏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楚婳猛地睁开眼,眸中那抹疲惫与烦躁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从容与端庄。
她微微坐直身子,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轻声道:“请陛下进来吧。”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道佝偻身躯出现在殿门。
但也是看到此幕,楚婳的眉头微皱,不知为何,在她心底生出自嘲,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怎会想着能通过这位就改变些时局呢?
就因为眼前这位先前做了些反常举止?
“圣烈皇后有何要务与朕商榷?”
楚婳的细微变化,赵明昭尽收眼底,但也是这样,使赵明昭能感受到楚婳的境遇,只怕这几日是没少劳心费神。
“一个个都是木头吗!?”
敛去杂念的楚婳,看了眼暮天子,随即却冷着脸,厉声斥责:“陛下亲至长秋宫,不知服侍陛下!”
“奴婢有罪——”
以魏让为首的一行,纷纷朝楚婳行礼请罪,随即便在魏让的指挥下忙碌起来,赵明昭对此并不在意。
傀儡就要有傀儡的觉悟。
处在这风暴的中心,对待一些事要习惯,无能狂怒是最无用的,所以赵明昭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宫人们忙前忙后地搬来坐榻、奉上茶点,他佝偻着身子,待魏让搀着他落座,这才有所动。
喧闹过后,归于平静。
楚婳坐在凤椅上,目光落在赵明昭身上,因为观念上的转变,让她反倒再想要如何开口了。
“皇后还在为那次廷议心烦?”
但在这等沉默中,赵明昭忽然开口,让楚婳微微一怔,对这个称谓,楚婳是有些不适的,而相较于这些,赵明昭的反应则让她心中生疑,她打量着赵明昭。
“朕也不怕皇后笑话,自那次廷议结束,朕是茶不思寝无眠,大夏只怕要出大乱了。”
“陛下何处此言?”
楚婳眉头微挑,声音有些低沉。
对赵明昭所讲,她是有几分意外的。
“朕虽不懂军国大事,但也在上京城待了数十载。”在楚婳的注视下,赵明昭撩了撩袍袖,抬眸对楚婳说道。
“牵扯到国朝的事宜,中枢所定规矩自是有道理的,尽管在没有坐这个位置前,朕的心中也不知一次的想过,国朝对宗室是否过于苛待了,即便有前朝旧事,但也不至于说如此吧。”
“可直到坐上这个位置,看着暗潮涌动的朝局,看着两宫处置众多事宜,朕却发现自己错了。”
“有些规矩既然定了,那就要遵循,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旦失去了规矩的约束,指不定会生有什么乱子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