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尸油,沉甸甸地压在破败的瓦檐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灰雾渗透进宗门大阵后特有的气息——带着腐烂与疯狂的余韵。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
唐钰盘膝坐在床榻上,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些汗珠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顺着他精悍如铁的肌肉线条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在他的体内,那截早已与他血肉相融的染血绷带正在疯狂震颤。
自从将赵四拖去镇魔司换取了资源后,唐钰便一直闭关不出。赵四背后的靠山、那位外门管事虽然死了,但赵四本身作为练气三层的修士,其血肉中蕴含的灵气对于普通杂役来说是剧毒,对于唐钰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还不够……"
唐钰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暗火在燃烧。
丹田处,那道先天形成的黑色枷锁依旧死死封锁着气海,任何试图汇聚于此的灵气都会被无情绞散。但此刻,那些被绷带过滤掉"灰雾毒素"后的纯净狂暴能量,正像一条条愤怒的火蛇,在他堵塞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这痛楚却让唐钰感到无比安心。这是力量在生长的声音,是凡人之躯在向这该死的修仙世道宣战的号角。
"任督二脉已通其三,皮膜如革,筋骨齐鸣。接下来,便是五脏六腑的淬炼。"
唐钰深吸一口气,胸腔瞬间高高鼓起,宛如风箱拉动。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他体内炸开。那不是法术的轰鸣,而是气血奔涌到极致产生的音爆。
他体内的绷带仿佛受到了刺激,释放出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这股气息霸道至极,裹挟着那些纯净的灵气,不再满足于强化四肢百骸,而是直接冲向了最为脆弱的心肺脾胃。
若是寻常武夫,这般蛮干早已导致脏腑破裂而亡。但唐钰不同,他的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而那截绷带,就是控制火候的风门。
"来吧!"
唐钰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握拳,指节发白。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从他头顶百会穴喷薄而出,整个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他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游走,原本黝黑的肤色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红光泽。
这就是【禁武】的霸道之处。
修仙者吸纳灵气,需小心翼翼剔除杂质,稍有不慎便会异化成怪物。而他,直接将灵气化为燃料,点燃肉身这尊烘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就在里面!刚才那股动静绝对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快!别让他跑了!这小子身上肯定藏着什么邪门的宝物!"
"管事死得不明不白,赵四又失踪了,上面有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嘈杂的叫骂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脆弱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七八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手持法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们个个面容阴鸷,眼神中透着贪婪与杀意。为首的一人更是练气五层的修为,手中法剑隐隐泛着绿光,显然修炼的是某种毒属性功法。
然而,当他们冲进屋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内热浪滚滚,仿佛置身蒸笼。
那个传闻中命不久矣的杂役唐钰,正赤着上身坐在床上。他周身缭绕着白色的蒸汽,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就像一头被打扰了进食的凶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病秧子''唐钰啊。"
为首的弟子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唐钰,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狞笑,"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练什么邪法?刚才那股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反应过来,纷纷哄笑起来。
"师兄,你看他那样子,浑身冒热气,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管他是不是走火入魔,先搜身再说!听说赵四死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他,这小子肯定吞了什么好东西!"
几人肆无忌惮地逼近,手中的法剑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唐钰。在他们看来,一个毫无灵气的杂役,就算有些蛮力,在修仙者的法术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唐钰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蒸汽更加浓郁,肌肉紧绷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他没有看那些指着他的剑尖,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仿佛在评估待宰牲畜的重量。
"私闯民宅,持械行凶。"
唐钰的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