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被阳光撕开一道口子,惨白的光泼在青石广场上。外门大比,十年一度,人声嘈杂,灵光乱闪。
人群边缘,一股腥臭味悄悄漫开。
王扒皮穿着崭新的管事服,肥肉把衣服绷得死紧,脸上挂着一层油汗。他盯着面前穿粗布麻衣的少年,眼珠子发红。
昨晚那幕还在脑子里转。这个平日里任他打骂的杂役,在黑暗里爆发出的气息,竟让他这个练气四层感到了心悸。
但众目睽睽之下,王扒皮必须找回场子。
"唐钰,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昨晚侥幸没死,今天就能混进大比了?"
唐钰站在擂台下的阴影里,身形精瘦,双手垂在身侧。王扒皮的咆哮穿透嘈杂,他眼皮抬了抬,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王管事,大比规矩,凡外门弟子皆可报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周围的嘈杂,"我虽是杂役,但也挂了名。怎么,你要坏宗门的规矩?"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
王扒皮胸腔高高鼓起,脖颈处几根青黑色血管暴起,像活物般蠕动,一直爬到耳根。
这是青云宗弟子的常态。为了在灰雾弥漫的天地间汲取灵气,他们不得不忍受肉体的轻微异化。王扒皮修炼的《腐骨功》,让半边身体呈现出病态的灰败色泽。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王扒皮狞笑着跨上擂台。他没抽签,直接动用管事特权,强行指定对手。
台下骚动。
"王扒皮亲自下场?"
"那杂役是谁?惹得王管事出手,死定了。"
"听说他的''腐骨爪''连精铁都能抓碎,这杂役骨头渣都剩不下。"
嘲讽、怜悯、看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弱者的反抗总是显得滑稽。
唐钰看着擂台上那个开始半诡异化的胖子,嘴角扯了扯。
"仙凡之别?"
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燕子,无声落在擂台中央。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仙师,有什么本事。"
裁判是内门弟子,见双方站定,王扒皮身份特殊,没多言,直接挥手:"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王扒皮已然出手。
"死!"
他暴喝一声,周身灵气涌动,灰黑色雾气瞬间笼罩右臂。肥硕的手臂在雾气包裹下迅速膨胀,皮肤撕裂,露出暗红色肌肉纤维。五根手指暴涨数寸,指甲变得如匕首般尖锐漆黑,散发着腥臭。
《腐骨功》——鬼爪!
这一击落实,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一头蛮牛也要开膛破肚。
王扒皮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唐钰被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击,唐钰既没有躲避,也没有施展防御法术。他只是静静站着,直到鬼爪距离咽喉不足三寸,才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灵光,没有符箓。只有紧握的拳头。
"花里胡哨。"
拳爪相撞。
砰——!!!
沉闷巨响在擂台上炸开,像两块巨石狠狠撞击。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全场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中央。
唐钰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稳稳抵住了王扒皮狰狞恐怖的鬼爪。拳锋之上没有灵气波动,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像钢铁浇筑。
"怎……怎么可能?"
王扒皮脸上的狞笑凝固。他感觉这一爪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撞上了一座山。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来,半边身子发麻,骨头在哀鸣。
"这就是你的本事?"
唐钰看着王扒皮惊骇欲绝的表情,眼里没什么情绪。
"太弱了。"
手腕一翻,五指骤然扣住王扒皮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王扒皮凄厉惨叫,还没来得及后退,一股更恐怖的力量从唐钰拳头上爆发。
崩拳!
唐钰体内,那截染血的绷带微微震颤,像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狂暴而纯净的热流冲刷过任督二脉,汇入右臂。
这一拳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轰!
拳头结结实实轰在王扒皮胸口。
肥硕身躯瞬间弓成虾米,护体灵气像纸糊一样破碎。蛮横霸道的力量穿透皮肉,震碎胸骨,背后衣服炸裂开来。
噗——
王扒皮一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轰隆一声,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