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洞口的瞬间,呼啸的风声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粘稠的呜咽,像无数冤魂被堵住了喉咙,只能在岩壁缝隙间发出绝望的喘息。空气中的硫磺味淡去,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甜扑面而来——陈旧血液混着腐烂菌类的味道。
“咳咳……这地方,怎么比刚才的山神庙还阴森?”
莫问天趴在唐钰背上,声音抖得像筛糠。指甲几乎要嵌进唐钰的肩膀肉里,“你听见了吗?墙里面有人在说话……”
没有回头。步伐依旧稳健,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只是那些凿痕早已被一层暗红色的苔藓覆盖。苔藓仿佛有生命,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微搏动,渗出粘稠的液体。
“别听,别看。”冷冷地提醒,“这里的灰雾浓度是外头三倍,你的神智撑不了多久。”
即便有唐钰那经过绷带过滤后的气血庇护,莫问天依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岩壁上的红色苔藓逐渐变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张大嘴巴向他索命。
“啊!别过来!”
惊叫一声,猛地挥动手臂。
眉头一皱,反手一掌拍在莫问天后颈。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清醒了几分,又没伤到筋骨。
“省点力气,前面就是洗矿区了。”
穿过一条狭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不见底,只有零星几点幽绿磷火漂浮在半空,勉强照亮下方的景象。
莫问天看清下方的场景时,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矿场。
地面上密密麻麻趴伏着数百个“东西”。它们曾经是人,穿着青云宗杂役弟子的破烂衣衫。但此刻,它们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与地面融为一体。粗大的、暗红色的血管状根须从尾椎骨延伸出来,深深扎入黑色岩石,仿佛在进行某种可怕的嫁接。
这些“矿工”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镐头,一下又一下敲击面前的岩壁。每一次敲击,岩壁都会渗出一股灰色雾气,顺着手臂吸入体内。而随着雾气的吸入,他们背后的皮肤就会鼓起一个个脓包,随后炸裂,长出新的肉芽,再迅速枯萎脱落。
他们在用自己的血肉供养这座矿山,同时也靠着矿山散发的诡异灵气苟延残喘。
“这……这是活人?”
莫问天捂住嘴,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曾经是。”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彻骨的寒意,“看来青云宗所谓的废弃矿坑,其实是个巨大的活体培养皿。那些失踪的杂役弟子并没死,而是变成了这种半人半矿的怪物。”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矿工”似乎察觉到了生人气息。缓缓转过头,脸上已经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生长的嘴,里面布满细密尖牙。
“嘶——”
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手中的镐头猛地调转方向,砸了过来。这一击速度极快,带着练气三层的力量,镐头上附着一层腐蚀性的黑水。
“找死。”
冷哼一声,甚至没放下背上的莫问天。只是微微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在镐头落下的瞬间一把抓住了镐柄。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镐柄在手中如枯枝般被捏碎。紧接着,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怪物的头颅。
“既然已经成了怪物,那就安息。”
掌心发力,金灵之力混着纯粹肉劲瞬间爆发。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黑血四溅。让唐钰微微皱眉的是,这怪物死后,体内的血液没有流干,而是迅速凝固,化作了一块块赤红色的矿石碎片。
“原来如此……”看着手中的矿石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们不是在挖矿,他们本身就是矿。宗门通过秘法把人转化为矿奴,让他们吞噬灰雾,提炼出这种含有高纯度灵气的血矿,再回收尸体。”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且高效的邪术。
就在思索之际,整个矿洞突然震动。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矿坑深处传来,声波夹杂着肉眼可见的灰雾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那些正在劳作的半人半矿怪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一双双没有眼珠的眼眶死死盯着唐钰和莫问天。
“糟了!惊动大家伙了!”莫问天惊恐地喊道。
“跑!”
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没往出口跑——直觉告诉他,那个吴伯肯定在出口设下了埋伏。往深处走,越深越好,那里才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大的变数。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狂奔。身后,数百只怪物手脚并用地攀爬岩壁,速度竟比唐钰还快上几分。嘶吼声此起彼伏,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耳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