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双疯狂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着灰雾的诡异气息,几乎要冲垮人的理智。
“跑!”
莫问天低吼一声,手中多了一面漆黑的阵盘,猛地拍在地上。
“老子的小五行迷踪阵虽然残缺,但拖住这群怪物一炷香还是没问题的!”
阵盘嗡鸣,五色灵光炸开,化作一道朦胧光幕罩住两人。
石殿台阶上的尸傀道人只是发出一声刺耳怪笑,枯瘦手指轻轻一弹。
“破。”
数百具尸傀同时张嘴,喷出一股浓稠黑血。黑血落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仅仅两息,莫问天引以为傲的阵法便如薄纸般破碎。
“这……这怎么可能?!”
莫问天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别废话,退后。”
唐钰一步跨出,挡在他身前。
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怀中的染血绷带像活了过来,紧紧贴合皮肤,一股古老、苍凉且充满暴虐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脑海中,那篇《蛮荒炼体术》的呼吸韵律自动运转。
呼——吸——
胸腔以一种奇异的频率起伏。周围弥漫的灰雾如长鲸吸水,顺口鼻钻入体内。
寻常修仙者吸入这灰雾必死无疑,轻则畸变,重则化魔。但在绷带的过滤下,灰雾中那些致疯的诡异毒素被生生剥离,只剩下最狂暴、最纯粹的能量,狠狠冲刷着肌肉与骨骼。
痛。
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剔肉。
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能清晰感觉到,皮肤正在变得坚韧如革,肌肉纤维在崩断与重组中变得更加粗壮有力,骨骼深处传来炒豆般的爆鸣。
“吼!”
离得最近的一具尸傀扑到面前。这怪物生前是个壮汉,半边身子长满脓包,手中一把生锈断刀,带着腥风狠狠劈下。
莫问天惊呼:“小心!这玩意儿力气大得能撞碎岩石!”
不闪不避,连腰间的饮血剑都没拔。只是缓缓抬起右臂——那条被魔傀右臂寄生融合的手臂,此刻正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砰。
一声闷响。
竟是用那只变异的右手,直接抓住了断刀刀刃!
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锈刀,在掌心纹丝不动。紧接着,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精铁打造的断刀被生生捏碎。
尸傀愣了一下。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拳头已经轰在胸口。
崩。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尸傀的胸膛瞬间塌陷,背后的脊椎骨带着血肉炸开一个大洞。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倒飞,撞倒身后七八具尸傀。
全场死寂。
石殿上的尸傀道人修剪指甲的动作都停了。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唐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没有灵气波动……纯粹的肉身力量?”声音沙哑,透着一丝疑惑,“你是哪家练体宗门的余孽?这世道,竟然还有人修这种断子绝孙的武道?”
甩了甩手上的尸血,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杀你们,不需要灵气。”
话音未落,动了。
像一头猎豹,瞬间冲入尸傀群中。
《蛮荒炼体术》全力运转,周围的灰雾成了最好的补品。每一次呼吸,气血都在攀升,力量都在暴涨。
“吼吼吼!”
数十具尸傀嘶吼着扑上来,利爪、毒牙、骨刺,各种致命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身形如电,在尸群中穿梭。根本不防御——肉身就是最强的防御。
砰!砰!砰!
拳拳到肉,每一拳轰出,必有一具尸傀炸裂。
莫问天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暴力的战斗方式。那些让修仙者避之不及的尸傀,在唐钰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
石殿上的尸傀道人终于慌了。
猛地站起身,破烂道袍下露出半截早已腐烂生蛆的躯体。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尸傀身上的脓包突然爆裂,喷出一团团绿色的毒雾。
这毒雾不仅腐蚀肉身,更能麻痹神经。
冲入毒雾的瞬间,皮肤上传来一阵剧烈刺痛,动作也不由得迟缓了几分。
“死吧!”
尸傀道人狞笑,手中那把生锈的剪刀突然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紫色乌光,直刺后心。
这一击,带着筑基期修士的威压。虽然修为已废大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足以洞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