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混着陈年腐肉的腥臭,直往鼻子里钻。唐钰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目光扫视四周。这里是青云宗废弃多年的“黑煞矿区”。传闻百年前地脉崩塌、诡异滋生,宗门封了这里,如今果然是一处被天道遗弃的死地。
脚下的岩石滚烫,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岩层里蔓延。这是地脉断裂带,狂暴的地煞之气与灰雾交织。对修仙者是剧毒,但对唐钰经脉中流淌着绷带过滤能量的肉身来说,这是天然的淬体熔炉。
“嘶——”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猛地抬头。洞顶倒挂着无数黑影——巴掌大小的食铁尸虫,外壳泛着金属光泽,口器锋利如剪刀。它们嗅到了生人气息,复眼闪烁着嗜血红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来得好!”
不退反进。体内气血轰然爆发。绷带融入任督二脉后,血液便如奔涌的水银,沉重而炽热。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将灵气导入双臂肌肉。刹那间,精瘦的手臂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泛起古铜色金属光泽。
砰!砰!砰!
拳影如重锤擂鼓。每挥出一拳,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那些坚若精铁的尸虫碰上拳头的瞬间,直接被恐怖的动能震成齑粉。绿色浆液飞溅,被体表高温瞬间蒸发。
不到十息,满地虫尸。
甩了甩拳头,感受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胀感。这种纯粹靠肉体力量粉碎一切的快感,远非那些躲在远处掐诀念咒的修仙者能体会。
“这里的煞气比外面浓十倍,正好打磨皮膜。”
深吸一口气,主动牵引周围狂暴的地煞之气入体。寻常修士此刻早已被灰雾中的诡异意志侵蚀成疯子,但缠绕在经脉深处的绷带微微震颤,像贪婪的大嘴,将煞气中的毒素剥离,只留下最精纯、最暴烈的能量冲刷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无数把小刀在刮骨。
咬紧牙关,一步步向矿区深处走去。
越往里,环境越发诡异。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干枯发黑的血迹。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镐头和断裂的矿车,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前方道路被一座巨大的塌方体堵死。但侧面隐约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里面透着幽幽蓝光。
心中一动,侧身挤了进去。
穿过狭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不是普通的水,呈粘稠的深蓝色,散发着刺骨寒意。寒潭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剑意。
“那是……”
瞳孔微缩。
体内的绷带此刻剧烈沸腾,传递出强烈的渴望。这寒潭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正准备靠近寒潭,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溶洞里响起。
“小子,再往前一步,你会死得很惨。”
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猛地转身,摆出防御姿态。
溶洞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一条腿齐根断去,伤口处没包扎,反而长出了一簇簇诡异的黑色晶体。半张脸已经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唯独那只完好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是谁?”
右手悄悄握紧,随时准备暴起。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活过外面那些东西的?刚才那群食铁尸虫,连练气圆满的修士都不敢硬碰,你居然把它们当豆子捏?”
“运气好。”
“运气?”老头嗤笑一声,挣扎着坐直身子,“在这黑煞矿区,运气是最不值钱的。我看过太多天才进来,最后都变成了墙上的苔藓。小子,你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味道……上古武夫的血气。”
听到“武夫”二字,眼神一凛。在这个修仙者视武夫为蝼蚁的时代,这个疯癫的老矿工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别紧张。”老头摆摆手,指了指寒潭,“既然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命硬。不过,想要那潭里的东西,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凭什么?”
“凭我知道这矿区的秘密。”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凭我知道怎么压制你体内那股快要失控的力量。你那绷带虽然神异,但现在的肉身太弱,强行吸纳这里的煞气,不出三天,经脉就会像吹爆的气球一样炸开。”
沉默了。
刚才引气入体时,确实感觉到了经脉边缘的撕裂感。这具身体虽经过初步淬炼,面对黑煞矿区这种级别的能量,还是太勉强。
“什么忙?”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看到那个石台了吗?那里镇压着一头地脉魔傀的残躯。我要你帮我把它的脊椎抽出来,那是炼制龙骨丹的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