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灼热得能点燃毛发。
唐钰盘膝坐在矿渣堆上,赤裸的上身布满汗珠。每一滴汗水滑落,在滚烫地面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成白雾。
体内正经历一场酷刑。
那截染血绷带像贪婪的赤红巨蟒,死死缠在任督二脉上。随着他不断炼化入混着铁屑的矿渣,绷带疯狂震颤,将驳杂暴戾的金属精华剥离、粉碎,化作锋锐无匹的金铁之气,蛮横灌入骨骼深处。
嘎吱……嘎吱……
骨骼摩擦的爆鸣在死寂的地下回荡。
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嘴里弥漫着浓烈铁锈味。
痛。从葬坑爬出来的人,痛觉是活着的证明。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坚韧的骨骼被金铁之气反复冲刷、重塑。骨膜上浮现一层淡淡金属光泽,仿佛有无形铠甲从内生长。
这就是禁武的霸道。
修仙者吸纳灵气需小心翼翼剔除杂质,稍有不慎便会沾染灰雾毒素,肉体畸变。而他,直接将世间最狂暴、最污秽的废弃物炼入体内,以绷带为炉,肉身为炭,炼就一副纯粹的战斗机器。
“还不够。”
猛地睁眼,瞳孔深处闪过令人心悸的寒芒。
看了一眼身旁堆积如山的矿渣,青云宗炼器房积攒数年的废料,无数弟子炼废的法器残渣。对旁人来说是垃圾,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再次抓起一把混着赤铜碎片的矿渣,握于掌心,以绷带之力疯狂抽取金铁精华。
大量金铁之气入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左臂传来清脆断裂声。
臂骨承受不住高压,出现细微裂痕。下一秒,绷带释放出一股温润霸道的生命精气,瞬间包裹断裂处。金铁之气趁机填充,将裂痕强行弥合。新生的骨茬比之前更粗壮、更坚硬。
破而后立。
感受着左臂传来的爆炸性力量,嘴角勾起狰狞弧度。
肉身强度终于跨过那道门槛,正式踏入禁武第一重天,皮膜如革,筋骨如铁。
此时的他,赤手捏碎一块精铁,就像捏碎豆腐。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如利箭射出三尺,在地面吹开一片尘土。
站起身,活动脖颈,发出炒豆般脆响。随手从废料堆抽出一根废弃精铁棍,某位弟子炼制失败的法器胚子,手腕粗细,坚硬无比。
五指猛地收紧。
嗡。
精铁棍发出一声哀鸣,在他手中如面条般被缓缓捏扁,最后化作一团扭曲废铁。
“力量够了,还缺杀伐手段。”
扔掉废铁,目光落在从内门弟子身上搜来的笔记上。
最后一页,记载着万蛇窟阵法的详细信息。
“万蛇窟阵法核心在地下,以地脉煞气为引,连接七十二根镇魂柱。从外部破坏,除非有元婴期老怪出手。但如果从内部……”
手指轻敲桌面,一个大胆计划浮现。
血鳞长老想把他当祭品在万蛇窟血祭?
那就看看,到底谁炼化谁。
拿起那瓶从赵通处顺来的腐骨丹,拔开瓶塞。刺鼻腥臭扑面而来。这丹药本是腐蚀修仙者护体灵气的毒物,但对肉身成圣的唐钰来说,是另一种利器。
“既然你们喜欢玩毒,我就陪你们玩。”
将腐骨丹倒在手心,没炼化服,涂抹在布满老茧的拳头上。
运转体内刚凝聚的金铁之气,强行将药力逼入拳锋表面的毛孔。
剧痛袭来。拳头上的皮肤瞬间焦黑,仿佛被强酸腐蚀。绷带再次发挥作用,将腐骨丹中的毒性过滤,只留下极致的“腐蚀”特性,与拳劲完美融合。
从此以后,每一拳不仅拥有开山裂石的力量,更附带了连灵气护盾都能腐蚀的剧毒。
看了一眼沙漏。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血鳞长老既然敢提前开启血祭,说明对方已急不可耐,甚至可能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想让我插翅难飞?”
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将双手仔细包裹起来,只露出指关节。
“那我就打断你们的翅膀。”
青云宗,万蛇窟。
一处位于后山深处的天然溶洞,终年笼罩阴冷灰雾。
此刻,溶洞入口火光通明。
数十名穿黑袍的执法堂弟子手持火把,神情肃穆守在四周。溶洞中央,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缓缓运转。阵法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坑内传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血鳞长老悬浮半空,血色长袍无风自动。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猩红得可怕。脖颈皮肤下,隐隐有鳞片纹路游走。过度吸纳灰雾灵气导致的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