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没选顺流而下逃离青云宗。对杂役弟子而言,荒野虽自由,却意味着失去宗门庇护,随时可能成妖兽腹中之食,或被巡逻队当逃奴格杀。更重要的是,“血祭”像悬在头顶的剑,不搞清楚时间地点,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锁定气息。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深吸一口气,调整体内躁动气血。绷带紧紧缠在脏腑经脉上,如精密的滤网,将暗河中的阴寒湿气过滤,留下一丝丝精纯能量滋养恶战后的身躯。
“筋骨如铁……”
低声呢喃,感受指节间的爆鸣。之前的战斗惨烈,也让他对禁武体系有了更深理解。修仙者靠灵气驾驭法术,而他,是将灵气转化为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半个时辰后,像无声的游鱼,从执法堂后山排污口钻出。
臭气熏天。宗门处理废弃药渣和污秽的地方,平日没人愿意靠近。浑身裹满污泥,掩盖血腥味,看起来像一具刚被处理出来的废弃遗骸。
贴着墙根阴影,如壁虎无声移动。
目标:执法堂执事赵通的居所。
赵通是那个死去内门弟子的顶头上司,负责杂役调配。唐钰在葬坑捡到的笔记里,夹着一枚铜钥,上面刻着“丙字号”。
丙字号库房,存放宗门低阶法器和见不得光的杂物。赵通的私宅,就在库房隔壁。
夜色深沉。青云宗主峰灯火通明,偶尔有流光划过,内门长老御剑飞行。相比之下,执法堂偏峰格外阴森寂静。
避开两处明哨,翻过一堵爬满青苔的高墙。
赵通房间还亮着灯。
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窗纸上。屋内传来低沉喘息,混着某种粘稠液体搅动的声响。
用指尖沾唾液,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
屋内的景象让瞳孔猛缩。
赵通没坐在桌前,趴在地上。背部衣衫尽碎,原本是脊椎的地方裂开一道口子,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从脊椎缝隙挤出来,疯狂转动,像一颗不安分的球。
面前摆着十几只血淋淋的蟾蜍。赵通抓起一只活蟾蜍,直接塞进背后那只眼球嘴里。
咕噜……咕噜……
吸收声中,赵通脸上露出病态潮红,嘴里含糊念叨:“血鳞长老……血祭……容器……快了……”
心中一凛。
果然,赵通也知情。而且这副模样,异化程度比那个内门弟子严重得多。背后的眼睛已具备妖异特性。
就在这时,那只眼球突然停止转动,死死盯向窗户方向。
“谁?!”
赵通发出尖厉嘶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背后眼球射出一道灰蒙蒙光束,击穿窗纸,直逼面门。
被发现了。
没有丝毫犹豫,光束射出的瞬间,身体本能向后一仰,贴地滑行。右手握拳,气血瞬间沸腾。
轰。
窗户炸裂,木屑纷飞。
没逃跑,反而借着滑行冲势,如猎豹撞破房门,冲进屋内。
既然暴露,就杀人灭口。
赵通没想到这个浑身污泥的“东西”竟敢主动进攻。背后眼球再次凝聚灰光,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施展邪法。
“花里胡哨。”
眼中寒芒一闪。脚下青砖龟裂。
速度快到极致。
法术光芒亮起前一刹那,已欺身而至。没有花哨招式,一记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轰在赵通胸口。
砰。
一声闷响,重锤击打败革。
赵通身体猛地一僵。胸骨瞬间塌陷,背后眼球因剧痛疯狂抽搐,射出的光束打偏,将墙壁烧出大洞。
“你……你是那个杂役……”
口喷血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练气六层,身体异化,肉身防御远超常人,怎么可能被人一拳轰成这样?
“下辈子,投胎做个正常人。”
冷冷说了一句。左手如铁钳扣住咽喉,右手握拳,高高举起。
拳头上隐隐泛起暗红光泽,绷带过滤灵气后,皮膜下涌动的气血之力。
“禁武·崩拳。”
赵通背后眼球察觉到致命威胁,突然射出精神冲击,试图干扰神智。
脑海中的绷带微微一震,那股阴冷的精神冲击被瞬间吸收,化作清凉气流滋润神经。
“什么?!”
赵通惊恐发现,精神控制失效了。
下一秒,拳头落下。
咔嚓。
脑袋如腐朽陶罐,直接轰碎。无头遗骸抽搐两下,软软倒下。背后眼球徒劳转动,慢慢失去光泽,化作脓水。
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遗骸,眼神依旧冷静。
杀人,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再是心理负担,而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