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家父女看到陆丰年这副形象,明显吃了一惊。
“陆大秀才,你这是砍茅柴去了?”
秋明柱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看向了挂在茅柴担子上的猎弓,满脸疑惑。
陆丰年敷衍地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了秋清白。
今日,秋清白不再穿着脏兮兮的旧衣裳,而是穿着一身喜庆的红布衣衫,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插了一只蝴蝶造型的珠钗。
看到她这副打扮,陆丰年心中明了,秋清白这是要去县上,给有钱人家当小老婆了。
感受到陆丰年的目光,秋清白忍不住俏脸泛红。
陆丰年稍作犹豫,低声道:“这个点去县里,是不是有些晚了,路上怕不安全。”
秋清白清了清嗓子,“走完了村前的小路,到了官道上,有马车在等我。”
说到此处,她稍稍转动身子,笑问:“陆丰年,我今天好看吗?”
陆丰年稍作迟疑,点了点头,“好看。”
秋明柱有些纳闷,陆丰年和自家女儿怎么好像很熟似的。
而且,两人的对话里,似乎透着什么古怪。
于是,他轻轻咳嗽一声,“清白,走了,不要让人家久等。”
秋清白稍作犹豫,“爹,你到前头等我,我和陆丰年有几句话要说。”
秋明柱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他就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呆子,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走吧…………”
不等他把话说完,秋清白把一双好看的眉头一竖,“又不是你被卖去县上,你着什么急?赶紧去前头等着,不然,我就不去了。”
秋明柱的脸上现出了怒色,但最终努力克制下来,扯了扯嘴角,“不要耽搁太长的时间。”
说完,他抬脚往前边走去,拐过水塘,不见了身影。
秋清白稍稍靠近陆丰年两步,“你砍个茅柴,带把弓干什么?”
陆丰年轻笑,“顺道看看,能不能打到几只麻雀或者山跳。”
秋清白把嘴一撇,“就你?连弓都拉不开,还打麻雀?
别在这里装样了,从哪里弄来的弓,赶紧还回去。若是弄坏了,我怕你赔不起。”
陆丰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问了一句,“你要嫁给县上哪户人家?”
秋清白眼波流转,“你老问这个问题做什么?难不成,你还准备去县上看我不成?”
陆丰年跟了一句,“如果有机会,肯定是会去看的。”
秋清白眼神闪烁,稍稍一顿,嘴角高翘,“你还是不要去为妙,若是被当成是我的相好,指不定就要被打断腿。”
陆丰年正要说话,秋清白却是从怀里掏出一对白玉镯子,“我今天去过你家两趟,你都不在。
好在,临到走了,在这里遇见你。”
说着,她把玉镯子递到了陆丰年的面前,“这是县上送的聘礼,你收好。马上就要交人丁税,拿去当了,能换些银钱,交了税钱,应该还能富裕不少,够你再读上一年的书。
你再考一年,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秀才。”
陆丰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头感叹万千,迟迟没有去接镯子。
秋清白一把将镯子塞到陆丰年的手里,“愣着干什么呢?都说你读书读傻了,还真是有点傻。”
说完,她与陆丰年擦肩而过,快速向着前方走去,没有回半下头。
陆丰年转过身来,提高音量,“秋清白,好好照顾自己,你等着,我肯定会去找你。”
“果然是个傻子!”
秋清白仍旧没有回头,“你先好好活着吧,咱们以后肯定是见不着了。”
话音落下,拐过烂泥塘,不见了身影。
陆丰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秋清白消失的方向,足足十息之后,才回转身,缓步朝家走去。
…………
从起床到现在,柳云娟一颗心始终悬着。
从申时开始,她每隔上一会儿,就要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希望能够看到大儿子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每看一次,就会失望一回。
当太阳完全落下去,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急声道:“小雨,你哥这个点还没回来呢,保不齐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你赶紧去找村里的猎户,求他们帮忙找找你大哥。”
陆小雨同样的焦急,嗯了一声,急步向着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只听吱嘎一声,院门被推开,挑着茅草担子的陆丰年走了进来。
“丰年,你可算回来了!”柳云娟喜出望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升起了水汽。
陆小雨急步迎了上去,喜声道:“大哥,你若是再晚点回来,我就得去请村里人帮忙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