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柳云娟和陆小雨见到陆丰年出来,俱是惊喜出声。
同时,母女俩的脸上明显都升起了疑惑之色。
此时的陆丰年,外表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高高瘦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看上去弱不禁风。
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们总觉着,眼前的陆丰年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如果非要具体说哪里不一样,那一定是眼神。
先前,陆丰年的眼神,总带着帽儿村唯一一个读书人的傲气,还透着发自骨子里的冷漠。
这种冷漠,即便对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半分的减少。
而此刻,陆丰年的眼神,没有了高傲、也没有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怜悯,还有几分淡淡的愧疚。
同时,陆丰年刚才出门时,说话的腔调,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正当柳云娟和陆小雨心中念头翻腾的时候,陆丰年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了下来,长袍的下摆直接拖在了地上,端起门边的灰质陶碗,直接往嘴巴里扒拉。
原主三天三夜没吃没喝,这具身体又饿又渴,陆丰年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挂掉,得赶紧补充营养。
只不过,碗里的糊糊刚一入嘴,他险些一口吐了出来。
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吃!
又苦又涩,还硬,吞咽的时候,明显有些刮喉咙。
陆丰年将陶碗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碗里的东西,若是放在前世,恐怕连在街上翻垃圾桶的流浪狗都不会吃。
正在这个时候,陆丰年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抬起头,发现陆小雨正盯着自己手中的陶碗,发出声音的,正是她的肚子。
“你没吃早饭?”陆丰年低声问道。
陆小雨脸皮微红,连连摇头,“我吃过了,饭一做好,我就先吃了。”
这丫头,连撒谎都不会。
这么一碗在陆丰年看来、称不上食物的东西,在现在的陆家,却是弥足珍贵,陆小雨都舍不得吃。
糊糊已经舔了一口,再给陆小雨,不合适。而且,自己再不吃点东西,非得再饿死一回。
稍作犹豫,陆丰年低下头,大口地吞着难以下咽的糊糊。
再难吃,也得吃下去,先把小命保住。
吸溜吸溜,几大口下去,一碗糊糊便见了底。
见状,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面现诧异之色。
这几年,陆家的生活条件每况愈下,碗里的吃食越来越少,越来越难吃,只为尽可能地给原主提供一个更好的读书环境。
对此,原主每次吃饭都会抱怨饭菜难以下咽,有时候还会摔碗、摔筷子。
但今天,吃得真叫一个欢。
“丰年,快起来,袍子掉地上了。”柳云娟突然看到陆丰年的袍子拖在地上,立马变了脸色,急急出声。
在大庆,长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整个帽儿村只有陆丰年这么一个读书人,也就只有他有资格穿长袍。
这件袍子,花了陆家几个月的收入,原主宝贝得不行,平时走路都得掬捧着,生怕弄脏了。
“娘,一件衣服而已,脏了,洗洗就行。”
陆丰年随意地把长袍的下摆收了收,将目光投向了陆小雨,“人丁税,什么时候交?”
原主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来不关心家里的问题,自然也不知道何时交纳税钱。
陆小雨回应,“还有两个月零三天,我答应了王瘸子,下个月月头,他带着银子过来,我就嫁给他,时间来得及……”
陆丰年把陶碗放到了一边,沉声说道:“我说了,税钱的问题,不用你来管,我来解决。”
陆小雨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大哥,税钱需要四百文呢,你都没下过一天地,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去弄……”
陆丰年起得身来,把手一挥,“丫头,你听大哥的就是。
先前,是大哥太混帐,苦着你们了。
现在,大哥大彻大悟,痛改前非,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闻言,柳云娟和陆小雨齐齐愣在了当场,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儿啊,你是不是饿坏了,我让小雨再去给你做一些?”柳云娟以为陆丰年饿糊涂了,连忙上前,拉住陆丰年的胳膊,满眼关切。
陆小雨也靠近了些,忧声道:“大哥,我方才的话,说得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陆丰年看着眼前两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心情复杂,轻轻地握住柳云娟的手,柔声道:“娘、小雨,我没事,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事情,我来扛。”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陆小雨,“丫头,娘的眼睛都哭肿了,你去烧点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