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极力想睁开眼睛,一双眼皮却沉重如山,无论如何使劲,都是徒劳无功。
突然,他听到耳畔有凄厉的哭声响起:
“儿啊,我求求你,快开门,你已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啊……”
“你怎么这么傻,今年考不上秀才,大不了明年再考,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倚在门外哭哭啼啼的,是一位头发斑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
“娘,你不能再哭了。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再哭下去,肯定得哭出问题。”
“大哥哪里是因为没考上秀才绝食,分明是因为李小柔要和别人好上了。”
“为了一个女人寻死觅活,由着他便是。”
“爹爹为了供他读书,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活活把自己累病累死,也没见他流几滴眼泪。
二哥替他服兵役,生死未卜,他就假惺惺地干嚎了两声。
如今,为了一个未过门的女人,他哭得死去活来不说,还要绝食轻生,我都替他害臊?”
说话的,是一位二八芳龄的年轻女子,尽管穿着打满了补丁的旧衣裳,仍旧难掩天生丽质。
这两个女人,是陆丰年的母亲柳云娟和妹妹陆小雨。
陆小雨把话说到这里,将一个缺了口的泥质灰陶碗放在了门边,“大哥,饭给你放在门边,还热乎着,你要吃就自己赶紧出来吃,没人求你。”
陶碗里,剩着大半碗又青又黄的粘稠物,是用野菜和着谷皮熬煮出来的糊糊。
陆丰年睁不开眼睛,却把柳云娟和陆小雨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心里直叹息:说话的两个女人真是惨,玩绝食的大哥,真不是个东西,薄情寡义,不忠不孝,要死就早点死,别留在世上祸害别人。
陆小雨等了片刻,见到屋内没有动静,便提高了音量,“陆丰年,你能不能懂点事,爹不在了,二哥又去当了兵,你现在是家里边唯一的男人。
家里现在都揭不开锅了,我得趁着天还早,到山上挖点野菜回来,可没时间在这里哄你。
娘眼睛又不好,你想让她哭到什么时候……”
柳云娟急忙说道:“小雨,你大哥现在正伤心着呢,不要再刺激他……”
陆丰年?
绝食好大哥是我?
陆丰年一脸懵。
这是什么状况?我不是正和战友们奋斗在抗洪救灾的第一线么……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闯入他的脑海,与己身的记忆交叠融合。
王姐没来,穿越了!
大庆王朝,帽儿村。
原主也叫陆丰年,帽儿村村民,家中排行老大,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原主自小早慧,记忆力超凡。
云游的算命先生给他看过相,说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于是,世代为农的陆家便倾尽全力,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希望将来能够考取一个功名,为陆家光耀门楣。
可惜,原主连着考了四年,始终没能考上秀才,陆家却是越考越穷,现在已经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原主的父亲,是帽儿村务农的一把好手,家里的农活,全由他和二儿子扛了下来,从来没有让原主伸过半下手。
为了让原主多买一本书、多买一卷纸,一年到头,风里雨里,他没休息过半天,全在地里刨食。
即便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摧残,一个月前终于累病,又舍不得花钱看病抓药,也是实在没钱,强撑了一个月,撒手人寰。
半个月前,县上摊派兵役,轮到陆家,本来应该是原主去服役,弟弟为了让原主继续读书考秀才,替原主去当了兵。
可是,今年的考试,原主仍旧没有考上。
母亲柳云娟和妹妹陆小雨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天塌了,几乎一整天都没说话,没吃东西。
原主回到家,却是非常淡定,轻飘飘地对母亲和妹妹说了一声,“我明年接着考。”
只不过,原主很快便淡定不起来了,开始呼天抢地,寻死觅活。
何因?
原主有一个相好,叫李小柔,算得上青梅竹马。原主父亲在世的时候,两家在口头上结了亲。
李家愿意将李小柔许给原主,是看原主是个读书人,将来有可能考取功名,飞黄腾达。
可现在,原主接连考了五年,次次落榜。
事不过三,在李家看来,原主读书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
不读书,他能干什么?
打小就没下过地,连稻和黍都分不清楚,把女儿嫁给他,不就是往火坑里推么?
李家做事倒是挺果决,听闻原主第五次考试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