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北汉兵败,逆犯宫闱
    话说北汉主刘崇,乘周世宗新立,举国连契丹之兵,倾巢南下,满望一战扫周,复汉社稷。谁料柴荣天纵神武,亲督六师,身先士卒,两军遇于高平之地。

    初时北汉兵势极盛,铁骑列阵,烟尘蔽野,周师前军几有溃散之态。世宗披甲执刃,临阵督战,军威大振!周将赵匡胤等奋勇冲杀,士卒死战,以一当十。北汉军马虽众,皆是乌合骄兵,骤逢劲敌,顷刻崩摧。

    一场大战,尸横遍野,血流盈沟。

    北汉主力全军覆没,上将阵亡,甲仗辎重尽弃沙场。刘崇仅率百余残骑,披发弃甲,狼狈遁回河东,朝夕不敢喘息。契丹见汉兵大败,知周室兵威难犯,亦尽撤边骑,卷甲北归,不敢再窥中原。

    高平一战,周世宗威名震彻四海,慑服藩镇。

    五代以来,未有如此雷霆大胜!

    捷报飞传天下,诸藩震恐,吴越、南唐、荆南、湖南无不为之悚然。

    消息入杭州,满朝文武尽皆变色。

    此前胡进思日夜私语党羽,只盼周汉相持、中原久乱,便可趁隙再起宫变、把持吴越。

    不料短短旬月,北汉灰飞烟灭,大周威权更胜往昔!

    老贼得报,如遭冰水灌顶,彻骨寒凉。

    进思独坐府中,面如死灰,心胆俱裂。

    他心中透亮:柴荣雄烈盖世,早晚必扫东南、一统江山。

    往日他废长君、戮忠良、专权乱浙,罪迹昭昭。

    若待周师南下、天威临浙,世宗必查吴越内乱、清算权臣罪案。彼时身首异处、家族夷灭,万劫不复!

    若是安分守旧、束手待时,不过迟死数月;

    若是隐忍退让、归权避祸,终无保全之理。

    恐惧极致,便生凶狂。

    胡进思年近古稀,一生弄权、两度废立,岂肯束手就戮、俯首受诛?

    老贼目露凶光,咬牙狠笑:

    “与其他日受天刑而死,不如今日举私甲一搏!

    成则再掌吴越,割据东南以抗大周;

    败亦轰轰烈烈,不输此生权术!”

    逆心既定,遂召府中死士、宿卫旧部、腹心将校,深夜密室立誓,决行废王专政、拼死宫变。

    彼时吴越朝堂,俶王钱弘俶洞明天时,早已窥透大局。

    自高平大捷传至两浙,弘俶便知:周室天命已定,中原再无大乱,北方一统之势不可逆。此后东南藩镇,唯有恭顺守土、内清奸邪、外固疆防,方能保全社稷。

    他临朝谕百官曰:

    “柴荣一战定中原,威加海内,天下大势,尽归周氏。

    自此北无牵制,周师早晚南下。

    我吴越夹守东南,外当强周,内有宿奸,不除内贼,难御外侮。”

    遂暗令宫内近卫严整门禁、密布斥候,昼夜巡查,防禁私兵异动。

    孰料胡进思狗急跳墙,发难极速。

    是夜月黑风高,阴云蔽天,杭州城内死寂沉沉。

    三更时分,胡府私甲尽数披甲藏刃,潜出巷陌。旧日禁军被其笼络的心腹宿卫,暗中开了皇城偏门,私纳逆兵。

    数千逆卒,悄无声息围拢大内。

    刀藏袖底,甲隐黑衣,杀气暗覆九重宫阙。

    进思拄杖立于暗处,双目猩红,冷声号令党羽:

    “今夜入宫,迫王退位!

    复立旧制,尽逐新臣,重掌两浙兵权财柄!

    但凡阻拦者,尽斩不赦!”

    逆党得令,各持利刃,呼啸闯宫。

    宫门守卒猝不及防,初时竟被逆兵冲破两道阙门。

    夜色之中,兵刃微鸣,杀机暗藏,吴越第二次宫变,悍然爆发!

    可胡进思终究是慌极乱智、逆势逆天。

    他只道君王柔弱、宫防空虚,却不知钱弘俶隐忍经年、早布罗网。

    自俶王收权以来,殿前新军早已尽归心腹掌控,宫禁内外暗伏精锐,层层布防。逆兵初入宫门,四周暗处忽然号角低鸣、灯火齐亮!

    无数甲士从廊下、甬道、宫墙两侧齐齐涌出,戈矛如林,铁盾列墙,瞬间封堵所有去路。

    君王亲卫立于灯火之下,厉声喝斥:

    “胡进思私蓄甲兵、夜犯皇宫、谋逆作乱!

    三军听令:只擒首恶,不诛胁从!弃刃者免死!”

    夜色如沸,逆兵大惊。

    大半随乱的士卒本是被迫盲从,并非真心附逆,忽见王宫早有备御、大势已定,纷纷弃刃跪地,不敢再战。

    顷刻之间,逆党军心溃散。

    胡进思立于宫阶之下,眼见私兵崩解、伏兵四起、大势尽去,须发皆颤,满脸狰狞惨淡。

    一生权谋、两度废立、半生跋扈,

    今夜终撞天网,走到绝路!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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