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汉亡,刘崇割据河东,自立北汉,地狭兵寡,却素怀仇周之心。闻郭威新丧、柴荣初立,新君根基未固,朝局乍新、军心未定,刘崇以为有机可乘,遂尽起河东之兵,又厚赂契丹万骑相助,联胡合兵,大举南下,叩关犯周,声势滔天。
一时之间,河北烽烟骤起,金鼓震野,中原大战勃然而发。
消息一日数至汴梁,周世宗临朝拍案,决意亲征,尽发禁军北上拒敌。
中原鼎沸,南北震动,羽书驰传天下,不旬日直达两浙杭州。
彼时吴越俶王钱弘俶,勤政守土,内敛韬光,正修民政、固江防、肃朝堂,步步收权固本。闻北汉联辽伐周、中原大乱,文武百官纷纷上议。
或曰:“周室新乱,无暇南顾,我吴越可趁隙增兵固边,扩备仓储!”
或曰:“中原兵戈相向,大国互残,我可暗结北汉,以图日后自重!”
俶王端坐龙椅,神色淡然,一语压众议:
“不可。北汉地瘠兵弱,倚契丹为爪牙,乃残烛余烬;柴荣雄才盖世,新朝锐气方张,纵有一败,终不覆灭。北汉自取灭亡,我若站队,他日必遭大周雷霆清算。”
遂定国策八字:闭关息民,坐观龙虎。
吴越全境即刻传令:
北疆边关将士,只守不攻,不越寸土,不扰周境;
沿江水师整甲待命,不增衅、不挑事、不私通列国;
州县严守治安,闭境安民,通商不辍、屯粮不息;
朝堂禁止私遣使节北上观望,杜绝攀附取祸。
自此两浙之地,风平浪静,市井安然。
中原烽火连天,吴越独守东南清宁,俨然乱世桃源。
然外局虽静,内奸终未死心。
胡进思身居朝班,日日窥探天下变局。见周、汉交兵、中原大乱,心中狂喜不止。
老贼私谓心腹旧将曰:
“幸哉!柴荣北上亲征,中原空虚,无暇经略东南!
往时我惮周室天威,不敢妄动;如今大国自顾不暇,正是我再定吴越、重掌朝纲之机!”
进思之意:待周师疲于北战、无暇南顾,便趁朝中无外势制衡,再起宫变,废立君王,独揽两浙大权。
遂暗中重联宿卫旧党,密整私蓄甲兵,日夜蓄势,只待中原战势胶着,便即发难。
一时吴越朝堂,明暗两分。
明面上:君王稳政、官吏守法、百姓安居、边防肃整,俨然太平藩邦。
暗地里:权臣藏逆、私甲暗蓄、爪牙联动、杀机潜伏,只待风声。
再观四方大势,层层分明:
北方:周、汉主力死战于河北,契丹铁骑纵横助战,中原百年未有之大厮杀。柴荣倾国北上,国中守备空虚,汴梁震动,天下目光尽聚河北战场。
江南:南唐主闻讯大喜,以为周室大乱,无力南征,遂松懈北防,专意东窥吴越。刘文钦屡屡请兵,欲趁吴越或生内乱,渡江侵浙,坐收渔利。唐兵日日整练水师,沿江列舰,虎视钱塘。
闽地:乱兵流寇趁列国大战、无暇顾及东南,愈发猖獗,时时窜扰浙东边境,吴越边卒疲于巡防。
岭南:南汉依旧偏安荒隅,君嬉臣惰,与世无争,不足为成败轻重。
天下格局,陡然成一局大乱:
北有龙虎死斗,南有豺狼窥边,中原有变,东南将摇。
独有钱弘俶,心如止水,洞若观火。
他深知:北汉虽汹,必败;周氏虽乱,必兴;南唐虽静,必动;胡贼虽隐,必反。
今日闭关观望,非是怯懦,乃是借大国厮杀之空窗,稳民心、固兵权、清内党、整山河。待北方战局尘埃落定,他吴越根基已固、内奸可除、边防万全,任凭大周一统、南唐觊觎,皆不能撼动钱氏江山。
深宫静夜,俶王独对烛火,阅览四方密报。
左右近臣请曰:“中原大战不休,大王安然坐守,何也?”
弘俶缓缓道:
“乱世争雄,急者先亡,躁者先败。
今北汉贪功而狂,大周倾力而战,两虎相搏,必有一伤。
我吴越夹于其间,一动即危,一躁即倾。
不助周、不联汉、不挑南唐、不乱内政,
待天下疲弊,便是我固土清奸之时。”
一席话,深识天时、洞彻地利、通晓人和。
此时外有列国崩腾之变,内有权臣窃命之谋。
吴越表面安然无事,实则风雨已满乾坤,只待一战定天下、一乱清朝堂。
正是:
河北龙争并虎斗,
钱塘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