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鹿家宫殿时,他仍旧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
鹿胄正坐在软榻上饮酒。看到周正进来,眉头一挑:“怎么了,这副德行?”
周正单膝跪地,声音发紧:“鹿大人,我们……在风幻局域看到那群人了。”
鹿胄端酒杯的手一顿:“哪群人?”
“涂凌风、涂香香。他们还活着。”周正咽了口唾沫,“还有那个陆云,也还在。”
“什么!”
鹿胄的脸色变了,坐直身子,他手中的杯子骤然碎裂。
周正继续说:“他们在那片局域待了两年。涂凌风和涂香香的伤全好了,看起来境界还有精进。那个陆云……”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鹿胄的脸色,硬着头皮说下去:“陆云悬浮在空中。离地十丈,稳稳当当。他在风幻局域里飞行。”
鹿胄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能。”声音有些发紧,“无风谷中不能飞行,这是规则。紫府修士绝对做不到。”
周正低下头:“属下亲眼所见。他不光能悬浮,还能在空中行走。速度很快,脚下生风。”
鹿胄的手指收紧,指甲嵌入掌心,感到有些胆寒。
他见过能在那片局域飞行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的祖父,洞天高手鹿渊。
如今陆云也能飞了。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这家伙突破洞天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正想了想说道:“鹿大人,若不是洞天,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将风之意境修炼到了很高深的地步。”
鹿胄听到这个可能,更加感到恐怖,他如果没记错,陆云修炼的是剑道,剑意纵横。
怎么又领悟了风之意境,这家伙……此子绝不能留,实在太恐怖了。
“他身边那个白衣女人呢?”鹿胄问。
周正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还在,而且她神魂之力极为强大,属下都怀疑这女人是洞天高手。”
鹿胄沉默了很久。
两年前他在陆云手上吃了亏,狼狈逃回。
两年后那家伙不但没死,貌似实力更进一步了。
身边那个女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若放任不管,等陆云从风幻局域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清算。
“下去吧。”鹿胄摆了摆手。
周正如蒙大赦,起身退了出去。
鹿胄坐在软榻上,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他心里盘算了一圈,发现靠自己根本解决不了。
打不过,躲不掉,搬救兵也没人肯为了他对付陆云。
看来只有找祖爷爷出马了。
他站起身来,走出宫殿,朝无风谷更深处走去。
鹿渊修炼的地方在风幻局域边缘的一座山涯上。
那里雾气稀薄,视野开阔。山壁上开凿出一间简陋的石室,石室中没有装饰,只有一张石榻。
鹿渊盘膝坐在石榻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内敛。
他已经在这里闭关了数十年,外界的事一概不过问。
鹿胄在石室门口停下脚步,不敢进去。
他站在门外,恭躬敬敬行了一礼。“祖爷爷。”
鹿渊睁开眼睛。那双眼眸浑浊却深邃,象两口枯井,看不到底。
“何事?”
鹿胄咽了口唾沫,把陆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珍宝阁拍卖会开始,到无风谷中的冲突,再到陆云闯入风幻局域,在局域中修炼两年,如今能悬浮飞行。
他刻意把陆云描述得极为霸道,目中无人,丝毫不把鹿家放在眼里。
鹿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陆云,莫不是乾坤山那个?”
鹿胄点头。
鹿渊的眉头皱起来。
那地方葬了多少紫府,这人能活着出来,本就不简单。
更别提那里面还牵扯到长清剑仙的传承。
“不要去招惹他。”鹿渊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鹿胄愣住了:“祖爷爷?莫非您怕了那太玄门。”
“太玄门是什么货色?我何惧之,只是这陆云极有可能是大能转世。和长清剑仙不清不楚,身上因果太大。”鹿渊重新闭上眼睛,“你惹不起。”
鹿胄急了:“可是祖爷爷,我已经惹了。他出来肯定要杀我。”
鹿渊没有睁眼。
“两年前,葬风谷的陈北冥这老东西私下连络过我。说这小子身上有仙剑,还有一具仙尸。说阴灵宗的殷若水要来对付他,暗示我出手。”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下沉,“想要使唤老子?借刀杀人,被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