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前辈,方才那几位……”
“宰了。”陆云答得轻描淡写。
马思桐心头猛地一跳。
先前他只看见这位前辈随手一挥,那六七名先天高阶的好手便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如此手段,实在骇人听闻,令人难以置信。
他尤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可前辈之前不是说……与太玄门有旧,和南宫家族有恩吗?为何又……”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这位前辈的性子,未免也太反复无常了些。
陆云却懒得解释,只抬眸望了望天色。
暮色四合,远处天际已染上薄暗。
“带路,去你住处。”他语气平常,不容拒绝。
马思桐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窘迫,讪讪道:
“不瞒前辈,晚辈并未住在附近的平湖城里……城中每日皆需缴纳灵石,晚辈身家浅薄,负担不起,故而只在野外自行开辟了一处洞府暂居。”
陆云闻言,唇角似是弯了一下,伸手按在马思桐肩头。
“指个方向吧,我带你一程。”
马思桐不敢推拒,只得强压下心头那缕寒意,抬手朝东北方指了指。
下一瞬,他只觉天地陡然旋转,耳边风声呼啸,二人身形已如流光般朝着所指方向疾掠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陆云便带着他落在一处简陋洞府前。
这洞府开凿在半山腰处,四周荒僻,山石嶙峋。
陆云神识稍扫,便知附近除了马思桐这一处落脚地,再无旁人气息。
他径自走到洞内石桌旁坐下,四下打量一番,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这地方选得倒还算隐蔽,看来平时没少费心思。”
马思桐连忙取过桌边陶杯,斟了清水奉上,一面苦笑道:“前辈说笑了,若真有灵石,谁不愿住进平湖城呢……城下有玄纹大阵守护,能抵御乾坤山一带不时刮起的蚀骨罡风。城中不仅安全,还有各类修炼静室、坊市酒楼,生活便利得很。”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如我这般无根无底的散修,只能在荒山野岭勉强容身,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修炼或睡梦中,一阵罡风袭来,便莫明其妙丢了性命。”
陆云接过陶杯饮了一口,随即蹙起眉头,将口中粗涩的茶沫子吐了出来。
“你堂堂先天高阶修士,竟连一点灵茶都备不起?这喝的是什么土叶子?”
马思桐耳根一热,低声道:“晚辈自幼家贫,双亲早逝,一路修行全靠自己摸索,所得资源皆用于修炼,实在不敢在其他用度上耗费……”
陆云摇了摇头,也没多言,只从指间灵纹戒中取出一只青玉茶罐,随手抛给他。
“去,沏一壶来。馀下的你自己留着吧。”
马思桐接住茶罐,眼前顿时一亮。
这位前辈看似心狠手辣,相处起来却意外宽和。
果然人不可貌相,先前那些人,多半是何处触怒了他吧。
他不敢耽搁,赶忙到一旁生火煮水。
而陆云则趁此工夫,取出了先前马思桐献上的那几枚剑风石。
陆云拈起其中一枚,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石头入手微沉,表面粗糙,透着淡淡的青灰色,隐隐有锋锐之气内蕴。
他凝神感应,丹田之中那缕温养已久的剑意竟轻轻颤动起来,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撩拨。
不仅如此,昔日感悟长青剑仙所留的那道残存剑意,亦与掌中矿石遥相呼应,微微鸣响。
更令陆云惊讶的是,沉寂于丹田深处的《太上剑典》,此刻竟也泛起了莹莹清光,似是被这剑风石的气息所引动。
“这石头……果然不简单。”他低声自语,“竟能同时引动我体内剑意、仙剑残韵与剑典共鸣……只是不知具体该如何使用。”
不多时,马思桐已沏好灵茶,躬敬端至石桌上。
“前辈请用。”
陆云略一颔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随后用指尖点了点桌上那块拳头大小的剑风石。
“你可知这剑风石究竟有何用处?”
马思桐闻言,立即躬身一礼,脸上露出些许从容之色。
“前辈若问旁人,或许真说不出了然,但在下家中曾传下几卷古籍,对剑风石一事,倒是比寻常修士多知几分。”
“哦?”陆云抬眸看他,“听你此言,你祖上曾钻研过此物?”
马思桐在一旁坐下,笑容里带着些寥落。
“谈不上钻研……祖上也曾出过剑修,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唯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