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一巴掌
    很快,小乐子便躬身引着一对母子缓步走进了医馆。

    那妇人看起来约莫三十馀岁,衣着素淡,眉眼间依稀能辨出旧日的风韵。

    跟在她身侧的是一位身形颀长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俊朗,气质沉静,只是目光低垂,显得格外恭谨。

    陆云的目光霎时便落在这对母子身上。

    只一眼,他便认了出来,眼前这妇人正是萧轻云。

    她的脸庞仍能看出当年小胖子萧少秋的轮廓,只是岁月与际遇在其间添了几分消瘦与憔瘁。

    而她身旁那位挺拔的少年,不必多问,定是自己的嫡长孙了。

    陆云望着那少年,脸上不禁浮起真切的笑意。

    这与之前见到其他皇子皇孙时的心境截然不同,这孩子无论血脉还是亲缘,都是他最亲近的孙子。

    然而待看清二人身上的衣着,陆云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沉。

    那料子虽整洁,款式却已陈旧,颜色亦洗得泛白,放在皇家实在堪称寒碜。

    他目光微凝,瞬息间已探过二人修为,萧轻云体内空空荡荡,丹田中竟无一丝内气留存,显是武功已被尽废,只留下了八重天痕迹。

    对于她能修炼到八重天,也不奇怪,她出生时自己曾亲自以月华玉髓为她调理筋骨,天赋本就不差。

    而身旁的孙儿修为倒是不俗,年方十八,竟已隐隐触及宗师门坎,这般天资比之当年的厉红绡犹有过之,想来也是自幼得月华玉髓滋养之故。

    作为陆行云的第一个儿子,他自然舍得将最好的宝物用在这孩子身上。

    只可惜后来因其母之故,受到了牵连。

    一旁的陆行云仍旧阖目养神,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已多年未见萧轻云,至于这个曾经的大儿子,自太子之位被废后,除了某些不得不露面的宫廷场合尚能远远望见,父子之间几乎再无言语。

    萧轻云的视线首先落在自己丈夫脸上。

    见他一副不愿多看自己的漠然神态,她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哀伤,却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陆景天也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脸上却依旧平静。

    从昔年众星捧月的东宫太子,落到如今门庭冷清的地步,他早在少年时便已看淡了许多。

    母亲失势之后,他便自觉收敛锋芒、藏起羽翼,唯恐招人忌恨,更怕惹来父皇厌弃。

    所幸自己终究是父皇亲生,该有的皇子份例纵使偶有克扣,大体总还是有的。

    母子二人踏入医馆内室,当即齐齐向着陆云跪下。

    “轻云见过干爹。”

    “景天见过皇爷爷。”

    萧轻云心中有怨,并未转向陆行云行礼,陆景天说完却又朝一旁的陆行云躬敬俯首:

    “儿臣,见过父皇。”

    陆行云眼皮未抬,唇齿未动,仿佛未曾听见。

    “呵呵,你爹眼睛瞎了,嘴巴哑了,不用管他。”

    话音刚落,陆行云眼角肌肉几不可察地一跳。

    守在门口的叶枫心里暗自发笑,他何曾见过皇上如此吃瘪的模样,只怕此刻胸中早已闷雷滚滚了吧。

    陆云亲自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伸手将萧轻云与陆景天扶起。

    门口侍立的叶枫与小乐子悄悄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心思,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萧轻云本以为陆云的性情亦如陆行云那般冷淡威严,未料他竟对自己与孩子这般温和礼遇,那笑容里的慈爱与真切毫无作伪。

    想到这些年来所受的冷落与委屈,她眼框倏地红了,嘴唇轻轻颤动,又低低唤了一声:

    “干爹!”

    陆云笑容和煦,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温声安慰:“孩子,没事了。干爹既回来了,便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这话如同暖流渗入心中,萧轻云只觉多年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

    一旁的陆景天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也不禁眼框发热。

    当年母亲被打入冷宫时都未曾这样痛哭,只是眼中一片死寂的绝望。

    未料在爷爷面前,所有坚硬的伪装竟碎得这般轻易。

    陆云又拍了拍陆景天的肩,眼中满是长辈的慈祥与赞许:

    “不错,一表人才,性子也稳,比你那心机深沉的爹强多了。”

    “皇爷爷谬赞。”陆景天躬身,语声诚恳。

    陆云摆摆手,朗声笑道:“行了行了,往后就叫爷爷罢,我可不想沾那皇字的边。今日咱们只当一家人叙旧,不拘那些虚礼。”

    说着他又瞥了陆行云一眼,摇头叹道:“你爹也是个不成器的。当年我教你爹和你二叔的时候,何来这么多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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