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炼丹理论
反应。

    上首的李修玄也怔了片刻。

    阴阳调和之理,在丹道之中虽非至高秘奥,可云中子方才所言,却句句鞭辟入里,不仅精准,更以一种近乎通透的比喻将深奥之理讲得明明白白。

    见云中子似乎言犹未尽,李修玄压下心中波澜,只微微颔首。

    “继续。”

    云中子便接着说道。

    “阴阳调和,并非简单将阴药与阳药混于一炉。”

    “而是要在武火升腾之际,令阳药释其精华,阴药守其形质”

    “至文火温养之时,则使阴药化开神韵,阳药沉淀躁气。”

    他边说边以手虚划,如在半空中勾勒丹理。

    “便以清元丹为例,主药烈阳草,至阳至刚,须在子时阴极阳生之刻投入,借那一缕初升的阳气化其暴烈。”

    “辅药寒月花,至阴至柔,却应在午时阳极阴生之时放入,凭那一丝暗藏的阴气融其凝滞。”

    “此乃以天时调药性。”

    “而火候,更是阴阳之外显。”

    云中子越说思路越清淅,语速也渐渐平稳如流水。

    “武火为阳,文火为阴。然真正的调和,不在火之强弱,而在转换之契机。”

    “阳火将尽未尽之际转阴,阴火欲灭未灭之时转阳。这转换之间的微妙间隙,便是阴阳交融、药性相生的玄关一窍。”

    “此窍之把握,不单凭计时,更须丹师以心感应,以神契合。”

    “故而阴阳调和之理,归根结底,是以丹师之心为枢机,观天时、察药性、掌火候,令炉中诸药各归其位、各展其能,最终阴阳互根、水火既济。如此炼成的丹药,方能圆融无瑕,丹成上品。”

    语声落定,满堂寂然。

    这一回,真是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如同见了鬼一般,呆呆地望着当中而立的那道身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在反复回荡。

    这真是云中子?

    那个往日里连丹方步骤都记不牢、火候稍急便手忙脚乱的云中子?

    方才那一番论述,莫说是他们,恐怕连一些入门稍早的师兄师姐,也未必能说得如此透彻深刻!

    良久,才有人压低声音,惊疑不定地喃喃。

    “他说的这些……真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阴阳调和之理我虽也读过,可从未听得如此清淅透彻……”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可云中子……这叫人如何敢信?”

    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任谁见到一个原本愚钝不堪之人,忽然开口如丹道宗师,都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而此时的李修玄,也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云中子方才所阐述的阴阳调和之理,不仅条理清淅、层层深入,其中某些见解与细节,甚至隐隐超出了他平日所讲授的范畴。

    有些关窍,连他自己也未曾如此明晰地把握与表达过。

    除了惊异,李修玄心中更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他终于抬眼,目光深深看向云中子,沉声问道:

    “云中子,方才你所言的这些理论,是从何处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