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节骨眼怎么可能会有瘟疫呢?
按照男娃的说辞,他们村子附近还有很多村落,像桑树村、刘家庄,基本都出现了这种状况。
最开始先是牲畜造病,然后开始死人,症状最开始都以为是风寒,发烧,拉肚子,直到......
“死了多少人?”
“公子我.....我不知道,反正很多很多人没有出来。”
韩秋在心里估了一下。
青柳村保守估计也得五十户打底,加上邻近的桑树村、刘家庄,少说七八十户,怎么着也得上千人。
千人规模的瘟疫,不是小事啊,朝廷不可能不会注意。
严明临行前的嘱咐里,字里行间只字未提疫情。
皇城司和肃政院若是知道北境爆发了这种规模的疫病,断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这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严明也不知道,要么这消息被人刻意压下来了。
“你妹妹他们那些人现在何处?”韩秋若有所思,又问道。
“城外的破庙。我们一堆人住在那里,都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
“有多少人?”
“十几个.....大部分都是小孩,大人有几个,但身上有病,走不动。”
韩秋已经站起来了:“走,带我们去。”
张猛连忙站起身,“公子,这.....”
“无碍,先过去看看。这北方之旅,既然看到了奇怪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和我们的目标有关联呢?”
韩秋暗示道。
.......
破庙在安定县城西,出了城门走半里地,一座塌了半边屋顶的废院子,里面稀稀拉拉聚着十几个人。
大部分是十岁出头的孩子,缩在墙角抱着稻草取暖,几个年纪大点的守在门口。
男娃带着韩秋进去,里面的孩子们立刻警觉起来,有两个小的直接哭出声。
韩秋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把人数、神情都估了个大概。
孩子很多,脸色发黄,眼窝深陷,一看就知道很多天没有吃饱饭了。
潘勇从怀里摸出几张饼,递给男娃:“先分给他们。”
男娃接过去,立刻往里跑,几个小的扑上来抢,哭声反而更大了。
韩秋正要往里走,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连忙抬手示意张猛。
张猛心领神会,立马摸到门边,侧身往外瞄了一眼,惊讶道:“公子,是官差!”
“官差?多少人?”
“大概六七个.....不对,后面还有,算上来,十来个人。”
韩秋眉头微皱,很快官差们就抵达庙外。
看出安卓应该是临近县衙的衙役,打头的是个肩宽体胖的汉子,进门就把里头的孩子们扫了一遍,随即抬手一挥,厉声道:“都拿下!”
里面顿时乱了套,几个孩子拔腿就跑,很快就被堵在了墙角。
那汉子往男娃身上一指:“还有这个,也带走!”
两个衙役冲进去,一把薅住男娃的后领往外拖。
男娃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放开我!我妹妹!我妹妹在里面!”
另一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被两只手架着往外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腿不停地踢。
张猛一脸懵圈,下意识就想上前理论。
这怎么还莫名其妙抓人呢?
没看见他们这三个大活人?
然鹅,韩秋却拦住他,自己上前,朝那打头的抱了个拳:“这位官爷,这帮孩子犯了何事,现在这是为何?”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韩秋一眼,见其穿的一尘不染,细皮嫩肉,便推断出并非北方人士。
于是,就没好气道:“你是什么人,官府办差,管得着吗?”
“呵呵!纯路人,遇见此事好奇而已!”
“呵呵!好奇?”那汉子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从别处来的人,就喜欢掺和热闹。最好别多管闲事,这帮崽子根本不是本县人,身份不明,在街上滋扰百姓,偷鸡摸狗,我们奉命带回去查问。”
“现在莫要影响我们办案!”
韩秋疑惑道:“哦?到底是查问,还是抓贼,如果是查问,也不至于将所有人都抓走吧!”
那汉子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劝你赶紧走,这地方不是你该待的,小心他们把恶疾传染到你们身上,现在明白了吗?”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说话间,男娃被一个衙役扯着胳膊往外拖,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死死盯着那被架着的妹妹。
“公子救命!”
“救救我和妹妹.....”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