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猛地回过神,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幸好被韩秋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随后韩秋便朝沈清照使了个眼色,沈清照立马会意,拉着苏婉晴便先退到一边。
院内就剩下韩秋和刘福安两个人。
人家公公宣完旨没走,很明显还有其他话要说,只是不方便在场的一些人听。
“韩大人,圣上特意交代了几句话,让咱家原原本本带到。”
韩秋拱手:“公公请讲。”
“圣上说了,此次封赏苏氏宜人一事只是私下旨意,并未通过其余人之手,也没有在六部留档。”
也就是说,朝堂上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韩秋听后,深感意外:“什么意思?秘而不发?”
刘福安继续道:“圣上还说,公是公,过是过,苏氏提了那么一句话,对国策确有启发,这份赏是她该得的。
但圣上也体谅韩大人的处境,不想因这件事给大人招惹太多是非。”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这旨意韩大人收好就好,不必声张,也不必上表谢恩。
日后再有封赏,可一并宣提,现在当做没发生过就好。”
言外之意就是给苏婉晴封的这个诰命,不走明面程序,也不留档,也不公开。
这也意味着,就算有人去追查锦衣卫之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苏婉晴在酒楼的那番随口之言。
之前韩秋还担心锦衣卫的设立会牵连到自家头上,满朝文武脖子上架了刀,第一个恨的就是出主意的人。
现在圣上直接把这层顾虑给摘掉了。
韩秋深吸一口气:“劳烦公公替下官多谢圣上隆恩。圣上如此体贴臣下,臣......铭感五内。”
刘福安点点头,笑呵呵道:“韩大人客气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韩秋犹豫了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趁着四下无人,顺手塞到刘福安手里:“公公大老远跑一趟,又是天黑才来,这点意思,不成敬意。”
刘福安低头一捻,好家伙,十两。
这韩大人倒是舍得。
他笑了笑,没推辞,往袖中一揣:“韩大人有心了,咱家就不客气。
往后韩大人但凡有什么需要,咱家能帮得上忙,尽管开口。”
“那就承公公吉言了!”
韩秋亲自送刘福安出了院门,看着那顶小轿消失在夜色里,才如释重负。
现在想想,自己好像太过担心竭虑了,害怕这个,害怕那个,结果皇帝比谁都精明,早就把所有后路给安排妥了。
多半还是严大人在背后出力。
哎,我还是太谨慎,太小家子气了,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过严大人。
回去的路上,刘福安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刘福安是内务府的掌事太监之一,负责掌管外务。
除了必要时候或者紧急情况,一般都是他亲自跑外面宣读圣旨。
身后带着两个小太监,也是他培养的手下。
出来跑跑腿,先见世面也是很正常不过的。
只不过他身后两个小太监有点没看懂自家掌事爷的做法。
平日里没少告诫他们,在外千万不要乱收朝堂大臣塞的银子,那银子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
这怎么到自己这里,偷偷摸摸就把银子揣下了呢?
刘福安扭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那个爷,韩百户不是严大人的学生吗?
他怎么还给您塞银子呢?”
“呵呵!”刘福安轻笑一声,抬手往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下,“都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多动动脑子。
平日里杂家是怎么教你们的?
有的人钱不能收,有的人钱给出来就必须收。
韩大人现在可是圣上眼中的红人,又是严大人的学生,他自然知晓塞银子这种事不合规矩。
但是人家宁愿坏了规矩,也要打点人情,说明接下来有些事肯定是用得上咱们的。那你说咱家应不应该收?”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其中另外一个人似是想明白了,眼前一亮:“明白了爷。
如果您不收,韩大人后面就有可能另寻他人帮忙。
这样对于咱们也算错过一个搭人情的机会,毕竟以韩大人现在如日中天的态势,继续往上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韩大人又与六殿下私交甚好,而这些日子六殿下又经常出入紫微宫。
弄不好,陛下他就....”
“哎!”刘福安连忙抬手打断他的话,“适可而止,有些话心里想想就行了,做奴才的不要妄议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