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无所事事怎么能和压力大扯上关系呢?
不知道,那就不问了。
几个大傻姑娘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接下来几天,韩秋照常去肃政院当差,时不时打听严大人那边的动静,难道锦衣卫的事没在陛下那里通过预案?
那可真是太好了,最好胎死腹中。
然而今日朝堂大朝会却发生了一连串离谱又招笑的事。
先是户部突然接到一道手谕,让户部派人去查工部去年河堤修缮工程的拨款去向;
紧接着,工部也接到类似手谕,让他们去兵部核查军械采购账目;
兵部也收到一道手谕,直接让他们去户部查赈灾粮的调拨记录。
三道手谕同时下放,六部中三部乱成一锅粥,其他部门也跟着战战兢兢。
贼查贼开始了,有问题的人去查有问题的人,本应互相勾结,明知是圈套却不得不钻。
果然,整个流程下来不过五天,三部之间就出了事。
工部的人从军械账里翻出一笔三万两银子的窟窿,转头兵部就在户部扒出一笔两万两的亏空。
他们非但没有沆瀣一气,反而直接狗咬狗起来。
这两种局面,无论哪一种都是严明希望看到的,三方撕咬越咬越狠。
直到大朝会当天,宣政殿差点变成菜市场。
也就是韩秋品级不够,上不了朝,但消息从各个渠道传来,格外精彩,就像听人说书一样。
三部官员在殿上互相指着鼻子骂,当场户部侍郎掀桌子揍了兵部郎中,工部主事也跟着挨了打。
最后还是皇帝拍了龙案才压下场面,而压场的方式就是当庭宣布组建锦衣卫,理由充分得无可辩驳:
“六部自查尚不能止弊,互查又沦为互咬,可见现有监察手段已形同虚设。
朕决议设立锦衣卫,直属御前,专司监察百官,与皇城司左右并行,互为制衡。”
韩秋坐在肃政院值房内,听着张猛和王博文两人叽叽喳喳热议此事,眉头紧锁。
他算是看明白严明从一开始打的什么主意,这招互咬之计简直可称最强阳谋。
为了给锦衣卫铺路,竟然提前七天就规划好了,搞得自己还以为锦衣卫胎死腹中了呢。
“韩大人,你怎么听上去不太开心啊?”张猛见韩秋始终不说话,挠挠头道。
韩秋回过神,叹了口气:“我说老张,你怎么没回过味来?
锦衣卫一旦成立,咱们皇城司要如何自处?
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皇城司也可以抓人啊,现在却成了锦衣卫那边的眼睛,咱们只能查人,最后抓人却要交给锦衣卫。
虽然不用太得罪人,但功劳肯定会被分走一些,僧多肉少这个道理你应该不是不懂。
所以我敢笃定,接下来皇城司必定还会有所变动,就看皇帝爷是给咱们升权,还是继续降权。”
王博文听后深以为然,点点头:“不错。现在最令我困惑的是,为什么陛下不让肃政院来当监察锦衣卫的眼睛?
毕竟肃政院有闻风奏事的能力,无论说什么话都不犯错,还能直接对接案牍源头,出现冤假错案也交由肃政院重新发审。
咱们皇城司都是些武夫,只怕兄弟并行也会左手打右手啊。”
言外之意,皇城司的人肯定会和锦衣卫这批新人起冲突,尤其是在某些利益上。
韩秋无奈一笑,关起门给两人分析起来,“其实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首先要从皇城司被撤走的事说起,本意上皇城司就该直接去干锦衣卫的事,但始终干不成。
为什么?因为皇城司之前抢的是刑部的权力,只不过这段时间在刑部那边获胜了,才明面上看着权力有所提升。
但抢来的东西始终要被撤走,总不能把六部中的刑部完全架空。
皇帝重新组建锦衣卫,分走皇城司的一部分权柄,目的也是为了摆脱六部的掣肘。
咱们皇城司作为初代天子耳目,就该站在陛下这边思考,最终无论什么目的,都是为了震慑百官。
皇城司如果能把这件事做好,也就不必另起门户了,说到底还是咱们让皇帝爷失望了,懂吗?”
张猛和王博文听后,重重叹了口气。
这话说得他们无可反驳。
“是啊,如果皇城司做得足够好,能完全替皇帝分忧,哪会有锦衣卫什么事?”
“都怪上官,一定是因为上官不努力、指挥不得当导致的。”
“我们手底下这些人可都是兢兢业业,个个都是人才。”
好家伙,向来都是上官甩锅给下官,这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把锅扣在领导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