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松了手,哼了一声,往旁边一坐。
“清照姐,你来评评理!你家夫君跑去给安姑娘写诗了!离别诗!还是人家主动求的!”
沈清照动作一顿,把外袍搭在椅背上,偏过头看韩秋。
“夫君给安姑娘写诗了?”
韩秋干咳两声,“就四句!送别诗!人家替咱们跑前跑后忙了两个月,临走了求一首诗留念,我总不能拒绝吧?你们是没看到那场面,拒绝了多不像话!”
沈清照没接话,低头把外袍拿起来抖了抖,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妾身跟着夫君从鼎阳一路走到江南,伺候饮食起居,缝补衣裳。婉晴妹妹跟着夫君进山寻人、冲锋陷阵。就连酥酥妹妹都天天帮忙抄写文书。”
她把外袍叠好,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
“可夫君别说诗了,连首打油诗都没写过给我们呢。”
韩秋张了张嘴。
苏婉晴在旁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清照姐说的对!偏心!大偏心!”
“我哪有偏心.....”
“那为什么安姑娘有,我们没有?”沈清照抬起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撅了一下。
沈清照很少撒娇,但凡她撒一次,杀伤力顶苏婉晴十次。
“好好好!”韩秋一副无奈的样子,“今晚不但给你们写诗,还得给你们大鸡缘!一人一首,绝不含糊,保证比安姑娘那首写得好!”
“好!”
沈清照这才满意地收回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把叠好的外袍塞进韩秋怀里,“那妾身等着。”
韩秋松了口气,顺势伸手一左一右搂住两人的肩膀。
“夜黑风高正是歇息的好时候,马上就要离开扬州了,咱们几个难得清闲,今晚好好放松放松。”
苏婉晴挣了一下没挣开,翻了个白眼,“放什么松?”
沈清照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轻声开口。
“妾身已经让客栈后厨烧了热水,夫君奔波了一整天,该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她顿了一下。
“今晚.....要不一起?”
苏婉晴的脸腾地红了,“啊?三个人?会不会太挤了......”
韩秋感觉鼻腔一热,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大老婆开窍了!
“挤什么挤!那客栈后院的木桶够大,再说了温泉池子都能泡七八个人呢!嘿嘿......”
沈清照白了他一眼,“客栈又没有温泉。”
“有木桶就行!效果差不多!”
韩秋清了清嗓子,把脸上那副色相收了收,正经道:“行吧,你们先准备着,我去看看酥酥妹妹,这丫头刚才趴桌上睡着了,手指头上全是墨。”
沈清照嗯了一声,拉着苏婉晴往后面走。
苏婉晴被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瞪了韩秋一眼,“快去快回!”
“知道了知道了!”
韩秋转身,轻手轻脚往隔壁那间屋子摸过去。
推开门,灯还亮着。
李楚宁没有趴在桌上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灯下握着毛笔,对着一张宣纸发呆。
笔尖悬在半空,她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落下一笔,又停住,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嘟着嘴嘀咕。
“哎呦.....为什么这个手就是不听话呢?一定是今天吃的饭太少了,力气不够!”
话音刚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
李楚宁捂住肚子,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饿了?”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啊!!”
李楚宁吓一跳。
她猛地转头,就见韩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韩哥哥你回来了!”
惊喜劲儿一过,她立马想起刚才被听到了肚子叫,脸上挂不住了,轻咳一声。
“我......我没饿!刚才是桌子响!”
“桌子还会咕噜?”
“(╯^╰*)就是会!”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傻妹妹。
韩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探头看了看桌上的字。
宣纸上写了七八个字,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倒还凑合。
“让我看看。”
李楚宁把纸推过来,双手撑着下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韩秋一个字一个字扫过去。
“这个''清''字写得不错,结构匀称,就是右边三点水收得太急了,你看这一点,力道没送到位,笔锋散了。”
“这个''风''字也还行,就是里面的虫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