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在她对面坐下来,敲了两下桌面。
“查到了。他昨晚又跟何绍文碰了面,明天晚上,城外码头有一笔交易。我打算带人去盯着。”
苏婉晴不由得心中一慌。
“我爹......真的跟何家有关系?”
“目前只能说,他的幕僚跟何家有往来。至于苏大人本人知不知情、参与多深,还得看明晚的情况。”
韩秋终究是没说实话,有些事自己不说,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要是说出来,那就得大义灭亲了。
诶....真是害苦了自己。
自己不想当什么海瑞,不讲点人情世故,自己这把刀子,还能回到鼎阳城吗?
就算回去了,京城的那些大老爷们能不能放过自己?
苏婉晴咬着下唇没出声。
韩秋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别急。就算真牵扯进去了,也分轻重。小贪有小贪的处置办法,大贪有大贪的收拾法子。你爹要是只拿了红利没沾血案,那还有转圜余地。”
苏婉晴哼唧唧点点头。
沈清照在旁边轻声接了句:“婉晴,夫君不会置你于不顾的。咱们是一家人。”
“行吧,先不想了。反正想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我出去磨一会刀,闷得慌。”
说完推门就走了。
沈清照目送她出去,回过头看着韩秋。
“夫君,婉晴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怕的。”
“我知道。”韩秋叹了口气,“她怕的不是她爹被查,怕的是她爹被查出来的东西太大,连她也保不住。”
沈清照走到他身旁,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上翻起的褶子。
“夫君,妾身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安姑娘那边......虽说是演戏,但她一个姑娘家肯配合,怕也不全是为了办案。”
韩秋愣了下。
沈清照没有直视他,垂着眼帘把衣领上的线头掐断。
“妾身不是吃醋,只是提醒夫君。人家姑娘的心思,你得心里有数。别到最后戏演完了,伤了人家的心。”
韩秋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得嘞,还得是自家正宫大娘子。
格局大得不像话,连潜在的可能都替自己想到了。
安书颜应该不至于因为自己有点才学,就犯花痴吧!
自己又不是魅魔,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好,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沈清照松开手,退后半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简直令人如沐春风。
……
午后。
安书颜派碧桃送了个消息过来,说周伯年那边已经弄到了部分盐引登记底册的副本,但完整的还需要两天。
韩秋把消息收了,心里有了计较。
明天晚上先盯码头的交易,拿住钱邵贤和何绍文的现行。
后天拿到盐引底册,跟何绍文之前说的数据对照。
两份证据一合,整条证据链就能闭合。
剩下的就是何敬之本人了。
这个老狐狸一直藏在幕后不露面,想拿他就得让他主动犯错。
“何敬之不会自己犯错。但如果他的儿子犯了大错,大到足以牵连整个何家……”
“他就不得不出面善后......出面,就是露面。露面,就有破绽。”
韩秋站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苏婉晴正拿着短刀对着木桩劈砍,一刀一刀干净利索,木屑飞溅。
姑娘家家,这个画风明显有点不对头。
李楚宁蹲在台阶上写字帖,写得歪歪扭扭,一脸痛苦。
沈清照在灶房里忙活,香味飘了半个院子。
韩秋扫了一圈,鬼使神差般走到李楚宁身旁蹲下来。
“写到哪了?”
“(*??▽??*)韩哥哥!你看你看,这个''德''字我写了八遍都不好看!”
韩秋拿过她手里的笔,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重新落笔。
“''德''这个字,关键在右半边的''心''。心要稳,不能飘。你看,先写这一横......”
李楚宁的注意力完全被带走了,瞪着笔尖跟着韩秋的手走。
写完一个,她歪头看了看。
“哇!好看了好多!韩哥哥你的字真好看!”
“那是那是。”
“我当写字太丑被严大人和王彦卿那老头没少说!”
“私底下也吃了不少苦头,才堪堪炼出一二!”
李楚宁的表情微微变了,攥着笔杆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