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男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深蓝色圆领袍,腰间扎着犀角纹腰带,面色黝黑,留了两撇八字胡。
此人一进圈子,何绍文身后的家丁们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几分。
“绍文贤侄。”中年人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街面上的事,还是给老夫一个面子,到此为止吧。”
何绍文的表情变了变,收了折扇,阴阳怪气地笑了下。
“哟,原来是卢叔。您老人家怎么也来凑热闹?”
那中年人没搭理他的调侃,转头冲陆景明点了下头。
“陆公子,带着令妹先走吧。”
陆景明没废话,拱手道了声谢,护着身边的女子快步往巷口方向退。
走了两步,他的视线忽然扫到了人群外围的韩秋。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
陆景明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叶兄?”
何绍文正在跟那个中年人打嘴仗,听到这一声,立刻转头看过来。
韩秋心中一慌,不是.....这、这就暴露了?
还以为自己站在中间不会被发现!
可能是自己那才高八斗,帅气逼人的气息太过显眼了!
真是害苦了自己!
韩秋自从出名后,心态上也变得自恋许多。
事已至此,装没听见更显得刻意,他干脆迈步上前,冲陆景明拱了拱手。
“陆兄,久违久违!”
陆景明三两步走到韩秋面前,语气里带着惊喜。
“叶兄,贞德食腻鸭!”
“刚刚离得远,我只是觉得面容轮廓相像,没想到真的是叶兄!”
“你怎么也在扬州?映湖雅集一别,在下一直想寻机拜访,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韩秋笑了笑,“南下做点买卖,路过扬州歇歇脚。”
何绍文从后面凑了上来,打量着韩秋,扇子在掌心敲了两下。
“叶青舟?就是那个在映湖雅集上写了篇什么太湖赋的?”
韩秋转头看他,呦呵....这种纨绔也听说过自己的威名?
何绍文上下扫了他一遍,哼了一声。
“写两首酸诗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在扬州,诗写得再好也不如银子管用。”
他这话说完,身后的家丁跟着嗤笑了几声。
韩秋眉头微皱,这纨绔怕不是脑袋有病吧,逮到谁喷谁?
“何公子说得对。”韩秋不紧不慢地回了句,“银子确实比诗管用。不过话说回来,在下写诗写赋,也赚了三百两银子,书中自有黄金屋果然是真的!”
“就是不知何公子,书中黄金能值几钱?”
何绍文的脸色一变。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百姓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那个中年人,被称为卢叔的.....也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抖,憋着笑意。
何绍文“啪”的一声把扇子合上,指着韩秋。
“你......”
“绍文贤侄。”卢叔及时插进来,按住何绍文的肩膀,“街上人来人往的,何必跟书生置气。走吧走吧,你爹还等着你回去吃饭呢。”
何绍文甩了下袖子,恶狠狠瞪了韩秋一眼,转身带着家丁走了。
临走前扔下一句:“叶青舟,扬州是我何家说了算的地方。你最好祈祷咱们别再碰上。”
韩秋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何家少爷,脑袋有问题吧,咱们得罪他了?”苏婉晴一脸疑惑看向一旁的沈清照。
沈清照微微摇头,这个自己也不清楚。
陆景明走到韩秋跟前,郑重拱手。
“叶兄,多谢解围。何绍文此人仗着家势横行霸道,在扬州无人敢惹。叶兄方才那番话虽然痛快,但只怕后面会有麻烦。”
“尤其是......”他有些欲言又止。
韩秋愣了下,疑惑道:“不知陆兄此话何意,难不成我还得罪了他?”
“唉!还不是公子你在太湖那边出了名,出名并非问题,主要是牵扯到了安姑娘,所以.....”
韩秋听后顿时明悟,原来是因为女人啊!
那没问题了。
就说嘛,自己都不认识对方,对方就像是吃呛药一般,阴阳怪气。
果然红颜是非多,多半又是个舔狗!
“无妨无妨。在下又不是在扬州扎根的,他还能追到松江去不成?倒是陆兄,怎么带着令妹来了扬州?”
陆景明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家父生意上有些事需要在扬州打点,让在下来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