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子大才,小的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前些日子茶馆里说书的讲过公子的诗。那个什么.......一灯如豆到天明,最近城里的说书先生都喜欢引用此句。”
“......”
韩秋听完解释,有些哭笑不得,拱了拱手。
“过奖过奖。”
守卫痛快地放行了,还殷勤地帮忙指了路。
张猛赶着车进了城门,撇嘴嘀咕。
“大人,您这假名号可真够响的。连看城门的都知道。”
“也就那回事吧!”
三辆马车沿着扬州城的主街往南走。
扬州城的繁华跟松江完全是两种路数。
松江偏文气,满街书院和茶楼。
扬州偏商气,到处都是绸缎铺、盐铺、当铺、钱庄,门面一个比一个阔气。
沿河两岸全是临水的酒楼歌坊,画舫在河面上排成行,丝竹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苏婉晴趴在车窗上,看得两眼放光。
“咦?两年没有来过,怎么变得如此繁华了!?感觉比鼎阳城都热闹!”
沈清照往外瞅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扬州。
她的父亲活着的时候,倒是经常来这个地方。
韩秋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说话。
沈清照低下头,攥了攥他的手指。
“没事,夫君,只是有点感慨。”
韩秋点点头,没追问。
马车拐过一条巷子,到了瘦西湖畔。
安家的老宅藏在一片柳树后面,灰墙黛瓦,门脸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三进院落,前院待客,中院住人,后院带个小花园,花园连着一段湖岸。
安书颜下了车,吩咐碧桃和青枝先去安排房间。
韩秋跳下车,四处打量了一圈。
“安小姐,这宅子不错。低调,不扎眼。”
安书颜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递给青枝。
“这宅子是我外祖母留下来的,平时没人住。偶尔家里人来扬州办事才用,左邻右舍都知道是安家的产业,不会有人来打扰。”
韩秋把人安顿下来之后,趁天色还没黑透,把张猛和安书颜叫到了前院的厅堂里。
“安小姐,到了扬州,有些事得提前对清楚。”
安书颜在椅子上落座,碧桃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韩秋铺开一张纸,拿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何敬之,前两淮盐运使。安山长说他虽然致仕了,但江南的盐政还是他在幕后把持。我想先从外围摸起,不直接碰他。”
安书颜接过话。
“何敬之在扬州经营了二十多年,这座城里三成以上的盐商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的人脉渗透到了盐运衙门、漕运、甚至驻军。你如果正面去查他,别说查不出东西,消息当天就会传到他耳朵里。”
韩秋嗯了一声。
“所以我打算走一条弯路。安山长说他在盐运衙门有个学生......”
“周伯年。”安书颜报出名字,“盐运衙门的判官,从六品。此人是我爹的学生,为人本分,在衙门里属于那种不上不下、谁都不得罪的角色。何敬之用他但不信他,正好可以作为突破口。”
韩秋在纸上写下“周伯年”三个字,画了个圈。
“能见到他吗?”
“可以。我已经提前派人送了信。明天下午,在城东的聚仙茶楼,他会来。”
韩秋挑了下眉。
效率够快的。
“另外......”安书颜的声音沉了几分,“有件事我路上没提,但到了扬州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何敬之有个儿子,叫何绍文。这人跟他老子不一样,不喜欢躲在幕后,喜欢往台前站。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文会、诗社、商会,他都要插一脚。
而且此人手段不干净......听说跟本地的几个帮派有勾连。”
韩秋拿笔把“何绍文”的名字也记了下来。
“还有。”安书颜顿了顿,“何绍文前阵子刚纳了一房小妾,对外办了三天流水席。据说那个女人来头不小,是从鼎阳城过来的。”
韩秋的笔停在纸面上。
“从鼎阳来的?”
“对。具体什么身份不清楚,但排场很大,光陪嫁的箱笼就拉了十几车。”
韩秋和张猛对视了一眼。
从鼎阳来的女人,嫁给了何敬之的儿子。
这里面,怕是不简单。
安书颜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今天先歇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让碧桃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