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出房门,脸色看着挺憔悴,但精气神却格外抖擞。
他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串。
唉......这种事要是轮番接力来,真有点扛不住。
前天沈清照,昨晚苏婉晴。
得多锻炼锻炼身体了,不然以后三妻四妾的照顾不过来,那多丢人。
张猛蹲在水井边洗脸,瞅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大人,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吧,咳咳!”
......
接下来的两天,韩秋一行人就待在翠微镇没动。
一来等李文昌那边的消息,二来让王博文和方子衡继续查裴家的暗线。
第三天傍晚,消息终于来了。
李文昌亲自跑到客栈,满头大汗,压着嗓门把韩秋拉到了角落。
“大人!招了!裴家三小姐招了!”
韩秋放下手里的茶碗。
“怎么招的?”
李文昌擦了擦额头的汗,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卑职按您的吩咐,先提审了那个叫阿福的下人。阿福一开始嘴硬,什么都不说。
后来卑职拿了裴老爷子平时对他的好说事,又暗示如果不配合,以知情不报论处......阿福终于松了口。”
“他说了什么?”
“他说案发那晚,他确实听到了翻墙声。但不止翻墙声......他还听到了裴老爷子房间里传出来的呼救声。”
韩秋的眉头拧了一下。
“呼救声?他之前说的是翻墙声,没提呼救。”
“对!所以这是他刻意隐瞒的。”
李文昌继续道:“卑职追问他为什么隐瞒,他说......是三小姐裴婉清让他别说的。”
韩秋靠在墙上,示意他接着讲。
“卑职拿着阿福的口供去提审裴婉清。三小姐一开始死不承认,哭得撕心裂肺。但卑职把阿福的话原封不动摆在她面前,又告诉她,知情不报按律是要连坐的。她扛了大半天,最后......招了。”
李文昌压低了声调。
“三小姐说,案发当晚,她起夜喝水,听到父亲房间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喊。她吓坏了,跑到窗前往外看。然后就看见一个黑衣人从父亲的院墙上翻了出去,踩着房檐跑了。”
“她看清那人的样貌了吗?”
“没看清脸。但那人身手极其利落,翻墙跟走平路一样,走时似乎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韩秋追问:“然后呢?”
“然后……那黑衣人折返了。”
李文昌咽了口唾沫。
“三小姐说,那人从墙上跳回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角落里。那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想活命,就把事情推到你大哥头上。”
“对方还说了什么?”
“说了三个字,铁刀会。”
韩秋的手指在墙面上停了一下。
铁刀会。
那个以行踪诡秘、手段狠辣著称的杀手组织。
不涉江湖恩怨,不问朝堂是非,只认钱货两讫。
擅长制造各种意外死亡和陷害事件......制造意外身亡,伪装悬梁自尽,栽赃嫁祸构陷,炮制天衣无缝的冤案。
之前在鼎阳城的时候,宋南奕就是雇的铁刀会来对付自己。
没想到,在江南又碰上了。
“三小姐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官?”韩秋沉声道。
李文昌苦着脸:“三小姐说,那黑衣人威胁她,如果报官或者说出实情,铁刀会会杀她全家。她害怕,所以一直忍着没说。”
韩秋闭上眼,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敬堂死于非命,凶手是铁刀会的人?
翻墙声是真的,凶手杀完人翻墙走的。
窗台外没有脚印,凶手走的是房檐,不是地面。
房门窗户从内反锁,这才是铁刀会的手段,这帮人擅长制造密室现场,让人以为是意外或者自杀。
江湖上有传闻,但是.....这一次命案未免太粗糙了些。
至于裴敬堂的死状......口吐白沫、双眼圆瞪、面露惊恐!
这更像是某种烈性毒药发作后的症状,而非单纯被“吓死”。
凶手八成是先下了毒,然后在裴敬堂毒发痛苦挣扎的时候翻墙离开。
那呼救声就说得通了......裴敬堂中毒后还有短暂的清醒,试图呼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韩秋心中有点乱。
“大人?”李文昌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韩秋睁开眼。
“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