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不愧是做丝绸起家的巨富,宅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借着太湖的水景,引水入园,端的是气派非凡。
韩秋带着张猛递了拜帖,管家立刻将两人迎进了内院的留云水榭。
宴席摆在水榭正中,没有外人,只有裴敬堂和几个裴家的亲信管事。
“叶公子,快请入座!”裴敬堂换了一身常服,笑呵呵地迎上来。
韩秋拱手见礼,落座后,张猛则被管家引去了外院的偏厅,那里专门给随从护卫备了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裴敬堂抚着胡须,切入了正题:“叶公子白日里说,家中在北方做丝绸买卖。不知这次南下,可是想在吴江一带收些生丝?”
韩秋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裴老先生明鉴。北方近两年收成不好,丝绸生意难做。
晚辈这次来,确实是想找条稳妥的进货渠道。只是初来乍到,听说江南这边水深得很,商路不好蹚啊。”
裴敬堂目光闪动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江南的水,确实深。叶公子若是平常的小打小闹,倒也无妨。可若是想做大买卖,光有银子是不够的。”
“哦?还请老先生赐教。”
裴敬堂压低了声音:“丝绸桑蚕,那是各州府税收的大头。从蚕农手里收丝,到织造局过税,再到装船北上,哪一道关卡不需要打点?
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若是没有本地人作保,公子的货,怕是连太湖都出不去。”
韩秋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晚辈也正愁此事。不知裴老先生......”
“哈哈哈,叶公子今日一赋,名动吴江。老朽有心交你这个朋友。”裴敬堂拍了拍桌子,“若公子信得过,老朽可以帮你牵个线。
不过,老朽这几年身子大不如前,生意上的事多是犬子在打理。明日,老朽让元庆陪公子去城外的桑园转转。”
正说着,水榭外走进来一个丫鬟,身后跟着一位穿水红襦裙的年轻女子,手里端着个白玉酒壶。
“爹。”女子微微福身,声音轻柔。
“来,叶公子,这是小女婉清。”裴敬堂笑着介绍,“听闻公子白日里的大作,非要亲自来敬杯酒。”
裴婉清低着头,走上前给韩秋斟满酒,脸颊微红:“叶公子才情无双,小女子敬公子一杯。”
韩秋客气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多看。
他心里清楚,裴敬堂这是在抛橄榄枝。
又是许诺生意,又是让女儿出来敬酒,分明是看中了他的才华,想把他绑在裴家的身上。
接下来该不会是问自己可有婚配了吧?
韩秋美美想着,但对方根本就没有接这一茬。
宴席一直持续到亥时。
裴敬堂喝得有些微醺,拉着韩秋的手说个不停。
韩秋见缝插针,把话题往松江安家引。
“裴老先生,白日里听闻安山长的大名,晚辈实在心向往之。不知安家在松江,也是做丝绸买卖的?”
裴敬堂摆摆手:“安家不碰这些俗物。安世衡那是真正的清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过......”他打了个酒嗝,声音压得极低,“清流也有清流的难处。江南这片地,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安家最近,日子也不好过啊。”
韩秋心中一动,正想追问,裴敬堂却已经醉倒在桌上了。
管家赶紧上前搀扶:“叶公子见谅,老爷今日高兴,多贪了几杯。客房已经备好,公子今晚就在府上歇息吧。”
韩秋点点头,跟着下人去了客房。张猛也喝得面红耳赤,被安排在隔壁的厢房。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把韩秋从睡梦中惊醒。
他披衣下床,拉开门,只见张猛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公子,出事了。”张猛压低嗓音,左右看了一眼,“裴老爷死了。”
韩秋瞳孔一缩,惊坐起,“死了,谁?”
“昨晚您一起吃饭的那位家主!”
“(??Д??)不是兄弟,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早上丫鬟去伺候洗漱,发现人死在床上。现在整个裴府都乱套了,官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管家把昨晚留宿的客人都集中到了前院的偏厅。”
韩秋迅速穿好衣服,脑子里一阵嗡嗡响。
自己特么的也不是柯南呀,怎么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
况且昨晚还好端端在喝酒,甚至还隐晦地提到了安家,怎么今早就死了?
两人来到前院偏厅。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昨晚受邀留宿的宾客,个个面带惊惶。
裴府的管家站在门口,脸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