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阁前,上百名才子书生齐刷刷转头,目光全落在了韩秋身上。
有点羡慕嫉妒?
安家大小姐竟然主动出言相邀!
这在江南文会圈子上,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哪怕之前在各地文会上,经常夺得魁首的陆景明,也未曾有过这种当众被丫鬟点名相请的待遇。
陆景明坐在不远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并未说话,只是神色略显复杂看着韩秋。
韩秋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换做一般的年轻书生,此刻怕是早就激动得找不着北了。
但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安书颜为什么要见他?要知道他可是自称松江府的人!
因为那四首诗,还是那篇赋?
不管因为什么,他现在顶着“叶青舟”的假名字,底细根本经不起推敲。
一旦跟这位名满江南的大小姐私下接触,难保不会被安家的人盘问来历。
他此番来江南,核心任务是查陈怀远的死因,而安家是关键线索。
如果现在就以一个【游学书生】的身份去接触安书颜,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更何况,眼下最实在的资源,是面前这位裴家家主,以及那几位在江南文坛颇有分量的评判。
韩秋正琢磨着怎么婉拒,裴敬堂倒是先开了口。
“哈哈哈!叶公子今日之作,当真是惊才绝艳,连安大小姐都按捺不住爱才之心了。”裴敬堂抚须大笑,走上前来打了个圆场,“不过叶公子连作诗赋,想必也乏了。
不如先随老朽到二楼雅间歇息片刻,喝口热茶,稍后再去拜会安大小姐,如何?”
这话给足了双方台阶。
既没直接驳安书颜的面子,也给韩秋留了缓冲的余地。
韩秋顺坡下驴,拱手道:“全凭裴老先生安排。”
碧桃站在台阶上,见韩秋没立刻跟自己走,小嘴撅了撅,行礼过后便转身跑回楼上复命去了。
二楼雅间。
茶香袅袅。
裴敬堂、老翰林、白须老者和那位前苏州府学正,将韩秋围在中间。
几个老头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叶公子,方才那篇太湖赋,老夫读来真是字字珠玑。”
“不知公子师从何人?松江叶氏,老夫怎么从未听闻?”老翰林开口道。
韩秋双手接过茶杯,神色自若:“老先生谬赞。在下并非什么名门望族出身,家里在北方做些丝绸桑蚕的买卖。
平时喜欢读些杂书,四处游历罢了。这次南下,也是为了看看行情,碰巧遇上映湖雅集,便来凑个热闹。”
“行商?”白须老者愣了下,连连摇头,“公子这般大才,做行商岂不屈才?若有心科举,老朽愿为你写一封举荐信,直接入鼎阳国子监读书,再不济去鼎阳三院也未尝不可!”
“多谢老先生厚爱,只是在下闲散惯了,受不得官场拘束。”韩秋笑着婉拒。
几人见他不愿多谈身世,也不好强求,只能连连叹息。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裴敬堂让管事端上来一个红木托盘。
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两银票,一方上好的端砚,以及一盒澄心堂纸。
“叶公子,这是今日魁首的彩头,还请收下。”裴敬堂将托盘推了过去,随后压低了声音,“老朽与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公子今晚可有闲暇?老朽想在府中设下家宴,单独宴请公子,不知肯赏光否?”
韩秋等的就是这句话。
裴敬堂和安世衡是同窗旧友,裴家又是吴江的地头蛇。
只要搭上裴家这条线,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长者赐,不敢辞。晚辈今晚定当登门拜访。”韩秋拱手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简简单单的客套话了。
......
外围看台上。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沈清照几人还坐在原位。
李楚宁双手托着腮,一直盯着听涛阁的出口,挠挠头道:“清照姐姐,公子怎么还不出来呀?那个安家大小姐不会把他扣在里面了吧?!”
沈清照抿嘴轻笑:“放心吧,夫君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看架势,想必夫君已经得到裴家的认可,这种大族对于”
苏婉晴在旁边啃着从阁内顺手来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扣在里面才好呢,只要把那三百两银子交出来就行。”
李楚宁转过头,看着苏婉晴,小声嘀咕:“婉晴姐,你掉钱眼里啦。叶......夫君那么有才华,你就不怕他被别的狐狸精拐跑了?”
“咦?你怎么也叫夫君了?”苏婉晴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