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汤包的手停了一下,耳朵不由竖了起来。
要不说,想打听消息,就来这种饭庄酒楼就好,人凑在一起,就喜欢吃瓜八卦。
扯些有的没的。
别管真假,总归是消息的一个渠道。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闭口不言,听着其余桌的客人说话。
隔壁桌坐了三个穿短褐的汉子,看上去像是码头上扛活的脚夫,嗓门大,也不怎么避讳。
“出什么事了?”
“刘老板被人堵在铺子里了呗,今晚卸货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的!欠了上头粮行的银子,还不上,人家上门来清账了。听说连铺子带货,全让人搬空了。”
“哼....这帮奸商就是活该,拿着底下之人的血汗钱去赌!有倒是赌狗好死,不值得同情.....
去年秋粮收上来,偏要赌一把,囤着不卖,想等涨价。官仓那边一放粮,价格哗哗往下掉,他手里的粮全砸了。”
“嗐!老哥,你还是不懂!官仓放的那点粮够谁吃的?不到三天就被几家大粮行给包圆了,转手加价卖出去。
那刘老板赌的不是粮价,是赌那帮大粮行能不能给底下的人留条活路。
结果人家不带他玩,直接连同着把他踩死了。”
“嘶……那要是这么说,下面那些赊了粮的人怎么办?”
“凉拌呗!他们商铺的伙计都遣散了,就我们兄弟几个前段时间的货工钱还没有给!
至于赊账的粮款?谁还管你?刘老板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听说他还欠着城南好几个村子的收粮款,秋收的时候让农户把粮交上来,说好十天内结账,到现在三个月了,一文没给。”
“那农户们不闹?”
“闹?找谁闹去!刘老板背后原本靠着周家粮行,周家粮行的东家和府衙的人喝一壶酒的交情。农户去告状,状纸递上去,石沉大海。后来刘老板被周家甩了,更没人搭理了。”
三个脚夫越聊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韩秋没动声色,低头咬了一口汤包,朝王博文递了个眼色。
王博文微微点头,会意。
苏婉晴也听到了,伸着脖子想凑过去,被沈清照拉了一把袖子按住。
“婉晴,咱们就别凑热闹了!”沈清照见她不太安分,一把拽了回来。
韩秋等那几个脚夫聊得告一段落,端着酒碗站起身,走到隔壁桌前,客气地拱了拱手。
“几位大哥,打扰了。刚才听你们提起刘家粮铺的事,在下是外地来的,头一回到苏州,正想着做点粮食方面的生意,想多了解了解本地行情,不知方不方便请教两句?”
三个脚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韩秋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长衫,腰间没佩什么显眼的东西,看着像个小有家底的年轻商人。
“你们外地来的?”
“对,从北边来,做点小买卖。”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脚夫抹了把嘴,咂咂嘴道:“外地人来苏州做买卖?公子啊,这年头苏州的生意可不好做。”
“怎么说?”
“嗐!刚刚我们说的那个刘老板,也是外敌来的,做了三五年粮食买卖,最后让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苏州这地界,大买卖全捏在几家人手里。粮食是周家、陈家的盘子,丝绸是顾家、吴家说了算,盐……”
他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盐就更别提了。整个苏州的盐引,九成在徐家手上.....”
此话一出,韩秋顿感疑惑。
盐铁在大禹朝不是专营吗?
就算是外包分配给了一些商人,也做不到氏族垄断吧!
一州之地,不下十多个城邦,还能被一家给拿捏垄断?
苏州知府是干什么吃的!?
“老哥,听你的意思,是说盐被大族给垄断了!我朝盐铁专营,官家没有作为么,还是说官盐和商盐价格差不多?”
韩秋说着,一旁的王博文很识趣递来一壶酒。
韩秋见状顿时意会,连忙将酒放在桌上,给三个脚夫倒酒,“来,先喝点酒!”
三人见状,不由咧嘴一笑。
有人请喝酒,这感情好啊!
坐在中间的脚夫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道:“公子,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一点没有来江南这边走过!”
“我说什么,您就当听个乐子,有些话不好议论!”
“理解,理解!我们自不会希望惹祸上身,只是想看看经商环境罢了!”
“嗯.....其实官盐也有,价格也便宜。但问题是官盐铺子一个月到不了多少货,到了也是前脚进后脚就被人买走了。
老百姓要吃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