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这里还跟平日无异,各处值守的铁卫打着哈欠换班。
直到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停在正门前,车帘一掀,一个弯腰弓背的老者快步走了进去。
守门的铁卫刚要拦,定睛一看.......
吓得差点把手中的刀都掉了。
那人穿着,简直和大内总管太监,皇帝贴身内侍,一模一样。
当然,肯定是王德全!
皇城司的人都受过严格培训,在看人衣服辨别身份这一块,还是很有水平的。
只是.....这位平日里在皇城,伺候在皇帝爷身边的人。
怎么会突然来皇城司总署?
能让他亲自出马的事,只有一件.....皇帝的旨意。
“速速通禀提司大人,咱家奉陛下口谕,有急事传达!”
守门的铁卫连忙进去禀报。
很快,衙署正堂大门洞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大步迎了出来。
看模样,约莫四十六七岁,面容刚毅,留着寸许短须。
一身赭色皇城司公服,胸前背后绣着獬豸北斗补子。
腰间鎏金带扣锃亮,虎头铜纹比寻常官员的精致了不止一倍。
皇城司提司,正三品,陆恒。
统领整个皇城司上下千余号人,直接对皇帝负责。
“王公公?”
陆恒三步并两步走到近前,拱手道:“公公怎么亲自来了?”
“陆大人,客气的话就别说了。”
王德全站在堂中,环顾左右,低声道:“咱家奉陛下口谕而来,旁人退下。”
陆恒一抬手,堂中值守的文书、吏员鱼贯而出,偌大的正堂瞬间只剩两人。
“陆大人,接旨吧。”
陆恒二话没说,单膝跪地,右拳抵胸。
“臣,皇城司提司陆恒,恭听圣谕。”
王德全正了正衣冠,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
“陛下口谕......太白楼命案,即刻交由皇城司全权办理,务必查清死因真相。
鸿胪寺上下涉事官员,篡改朕之旨意,欺上瞒下,纵容外邦使臣行凶伤民,着皇城司即刻捉拿问罪。
若刑部从中阻挠,一并拿办。钦此!”
陆恒跪在地上,身子僵了足足三息。
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篡改圣旨?
纵容外邦?
鸿胪寺那帮人这么大胆子?!
现在是王公公亲自来传旨。
王德全是什么人?
那是陛下身边寸步不离的大总管,跟了陛下十多年的老人。
能让他亲自出宫跑一趟的事,这些年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北疆告急的时候。
可见,此事绝对已经是震怒了圣颜!
“陆大人怎么还愣着呢?”王德全弯着腰凑近了几分,“陛下震怒,此事若办不好……罪责就不必咱家多言了吧!”
陆恒浑身一凛,猛地站起身,抱拳道:“臣领旨!”
随即,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公公,陛下说全权处理,不需要刑部介入?若刑部那边的大人,用规矩来堵……”
“堵?”
王德全嗤笑一声,给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大人没听明白吗?陛下的原话是.....若刑部阻挠,连刑部的人一起办了,言外之意就是上不封顶!”
“皇爷今日是真动了怒。鸿胪寺那帮东西,把陛下的旨意改得面目全非,还敢大模大样拿着去压地方官。
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咳咳,总之,大人赶紧办事吧!”
陆恒再不犹豫,恭送王德全出了衙署,转身便朝内堂大步走去。
沿途经过的铁卫看到提司大人的脸色,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传令!”
陆恒推开内堂的门,声音沉得发冷。
“调缉捕处两队铁卫,即刻前往鸿胪寺,拿人!”
“再调一队,随本官亲赴太白楼!”
“百户赵千里何在?立刻传他回来见我!”
……
鸿胪寺。
裴长青正坐在自己的签押房里喝茶。
茶是上好的武夷岩茶,汤色橙亮,入口岩骨花香。
他端着杯子,翻看着明天几个外邦使臣的接待安排,还在为太白楼的事盘算着后续怎么跟朝廷交差。
突然,门被踹开了。
哐——!
十几个玄色劲装的皇城司铁卫涌入,领头的镇抚使手持令牌,面无表情。
“鸿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