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了,一个出现不适症状,一个跑了。
如果纯粹是被殴打致死,三个人应该伤势相当。
可现在一死一病一无事,这差异……太大了。
“他们三个喝的是一样的酒吗?”韩秋忽然问了一句。
陈伯庸怔了一下,没料到会问这个。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
他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一件事。那三个蛮子刚上二楼的时候,掌柜专门给他们送了一坛子酒。掌柜说是有人提前替他们付过账的,送了两坛好酒和一碟牛肉。”
“有人提前付过账?”赵千里皱起眉,“谁?”
就在此时,掌柜被叫了出来,他站到了最前面。
身材很瘦,大概不到百斤的样子。
就是说,有个黑斗篷的人,提前准备的酒,说是给朋友备的。
韩秋听后眉头微皱,接着问:“那两坛酒,三个蛮子都喝了么?”
掌柜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
“应该都喝了吧……当时老朽在附近盯着,就是怕生事端。
不过我记得那个死的蛮子喝得最凶,一个人灌了大半坛。那个干呕的喝了几碗,跑掉的那个好像更爱喝楼里自己点的烧刀子,那坛酒碰得少。”
韩秋没再说话。
问完陈伯庸和掌柜等人后,信息搜集的差不多。
韩秋又朝牢房里扫了一圈。
角落里,几个女子缩在一起。
其中一个穿着月白色窄袖褙子的姑娘,正抱着膝盖坐着,下巴搁在膝头上。
崔月英?
韩秋冲她投了一道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崔月英抬起脸,认出了他,眉头微蹙。
啊?是他!
她旁边的一个男子,也注意到了韩秋的动作,凑到崔月英耳边小声嘀咕。
“崔姑娘,那人是不是在看你?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给你挤眉弄眼啊……”
崔月英面色冷淡,平淡丢了句:“看错了,没什么。”
青年挠了挠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
牢房过道尽头有一间狱卒休息的小屋。
三人走进去,关上门。
赵千里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
“怎么想的?你们俩说说。”
王博文先开口:“赵百户,依陈伯庸所述,那蛮子倒地前捂着的是脑袋,不是胸口,也不是腹部。
如果是被人打出内伤,最先痛的应该是着力点.......肋骨、腹腔。可他是先捂头,然后才整个人瘫下去的。”
“而且另一个蛮子也出现了干呕、脸色发白的症状,这跟挨打的反应对不上。”
赵千里转头看韩秋。
韩秋搓着下巴,附和道:“赵百户,我觉得这人十有八九不是被打死的。”
“你也这么想?”
“那个提前送酒的斗笠客就是最大的疑点。谁会无缘无故花银子给几个蛮子送酒?就好像是料定了,一定会发生冲突,一定会死人。”
“死的那个喝了大半坛,症状最重,当场暴毙。干呕那个喝了几碗,出现了不适但没死。跑掉的那个几乎没碰那坛酒,啥事没有。三个人唯一的差异......就是那坛被人提前送来的酒。”
赵千里的脸色越来越沉。
“你是说……有人故意下毒?”
“有这个可能。但光靠口供下不了结论。”韩秋摇头,“得验尸。得让仵作打开那蛮子的肚子看看,胃里还有没有残留物。另外,太白楼里那两坛酒,有没有被保留下来?”
“这......”赵千里皱眉,“太白楼已经被刑部封了。酒坛子在不在,得看他们保没保留物证。”
“那就得尽快跟刑部那边沟通。”韩秋正色道,“赵百户,如果这真是中毒,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不是书生打死蛮子,是有人借着这帮书生的手,制造了一起冤案。”
赵千里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蛮子死在太白楼?故意嫁祸给国子监的学生?”
“这也太蠢了吧!”
“就算那些学生打死了人,试问谁敢都弄死?”
韩秋没有直接回答。
说实话,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就是故意让他们循着这个方向去找。
如果有人故意制造蛮子在大禹京城被杀的事件,挑起外邦使臣和大禹朝廷的矛盾......那目的是什么?
破坏秋典?
秋典是大禹立威的场面,一旦闹出外邦使臣被杀的丑闻,不管真相如何,那些心怀鬼胎的部落都会借题发挥。
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