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宁县监狱。
地牢阴暗潮湿,一股难闻的味道呛的人发晕。
五个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环境倒是不比之前永昌县的牢狱好多少。
狱卒推开栅栏门,把他们赶了进去。
“都给老子老实点!在里头少他妈闹事,不然有你们好看!”
说完,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脚步声远去。
王德全和两名内卫此刻腿都有点发软。
尤其是王德全,跟了皇帝十七年,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但被关进地牢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
关键是,关的还是当今天子!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天宁县的官从上到下,还能活?
“陛……”
王德全刚要开口,被李玄徽一道目光给堵了回去。
“老爷!”王德全赶紧改口,声音都在发颤,“您……您没事吧?”
李玄徽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环顾了一圈牢房,拍了拍稻草上的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
当年行军打仗的时候,他睡过马厩,钻过泥沟,啃过生马肉。
区区一个地牢,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倒是韩秋的反应,让他颇感意外。
这小子被推进来后,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
“嘿!”
韩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在对面墙根下一屁股坐好,居然咧嘴笑了。
笑得挺开心。
李玄徽皱了皱眉。
“韩小旗,你被关进大牢了,怎么还一脸高兴的样子?”
韩秋抬起头,朝李玄徽拱了拱手,“哈哈....当然是被人蠢的...!”
“对了,还没请教老伯贵姓?”
“免贵,姓李。”
“李老伯。”韩秋客气了一句,然后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说实话,这地牢我还真不是第一回进了。之前也蹲过几天,有经验。”
“只要不上刑,关几天也就是受点罪,饿不死人。”
李玄徽听后愣了一下。
倒是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蹲出心得来了。
“老夫倒是好奇。”李玄徽装模作样地问道:“你身为皇城司的人,被这么个小小的县令拿了,就不着急?不怕被扣上罪名?”
韩秋微微摇头。
“着什么急?我是肃政院严明严大人手底下办事的,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被关在这儿,怕不是得把这天宁县衙的房顶掀了。”
“严明?”李玄徽故作惊讶,“可是肃政院那位铁面无私的严大人?”
“正是。”
韩秋点了点头。
李玄徽便顺着话头往下问:“敢问小旗大名?”
“韩秋。”
“韩秋!”李玄徽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莫非…..你就是那兰台清辩会上,为生民立命,开太平的韩秋韩公子?!”
韩秋被他这夸张的反应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
“咳咳!正是在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这怎么能叫夸张!”李玄徽笑道:“老夫虽不在朝,但那四句话可是传遍了半个鼎阳城的!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韩秋谦虚了两句。
一旁的王德全和两名内卫却面面相觑。
该说不说,皇帝陛下这演技也太忒像回事了!
明明什么都查过了,还装得跟头一回听说似的。
这要是去戏班子唱戏,绝对是头牌的料。
两人席地而坐,牢房里的气氛倒也没那么压抑了。
李玄徽有意无意地引着话题,从韩秋的差事聊到肃政院的近况,又从办案经历聊到这次的外邦使臣。
一晃大半个时辰过去。
韩秋聊了几句后,忽然叹了口气。
“李老伯,咱们被关在这儿,就算能出去,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
“哦?此话怎讲?”李玄徽疑惑道。
“我们刚才不过是逞一时之快,把那蛮子给得罪了。可那县令说的也不全是放屁,鸿胪寺那边确实下过类似的命令,让各地以礼待使。
我一个九品芝麻官,就算占着理,回头也免不了被处分一顿。”
李玄徽微微皱眉,“你刚才不是还说,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定会惩处那蛮子吗?”
韩秋嘿嘿一笑,语气一转。
“嗐!话是难说,也都是给百姓们戴高帽呢。到了这牢里头,也没外人,说两句实在话……”
他压低声音。
“您想想,咱们被抓进来都多久了?外面有半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