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知行合一
    王彦卿一愣,咀嚼着辩学二字,眉头紧锁。

    这名字听着,怎么感觉有一股子好斗之气。

    “韩小友,何为辩学?”王彦卿询问道。

    从他改变对韩秋的称呼,从韩公子变成韩小友,就不难看出,韩秋在他眼中是个能探讨学问的人。

    起码,两人水平能端在一个桌上。

    韩秋轻咳两声,端坐在石凳上,缓缓解释道:“晚辈心中的辩学,其中重点就落在‘辩’上。

    所谓辩,非止口舌之争辩。

    汉时,《说文》有云:辩,治也。从言在辛之间。辛者,罪愆也。

    然晚辈以为,此辩字,更深层之意在于明辨是非、剖判事理。

    形如两人持物相讼,必究其根源以求公断。”

    这.....

    王彦卿听后若有所思,看得出来.....韩秋这小子,平时倒是挺喜欢看汉朝那边的藏书。

    引经据典,都是喜欢往汉时说起。

    其实也好理解,毕竟未来外邦也好,还是华夏之人自居,不都是以汉人、汉族为傲。

    韩秋见他没有质疑,便继续道:“故而,辩学名为学论,其核心有二。”

    “其一,辨物析理。天地万物之理,非悬于空中楼阁,乃蕴藏于纷繁复杂之‘事’中!

    农人耕耘,知土性、晓节气,此乃辨土、辨时之理。

    匠人营造,究力、衡材,此乃辨物、辨势之理。

    官吏断案,查证、推演,此乃辨情、辨伪之理。

    此等‘理’,非圣人闭门造车可得,必躬身入局,于万事万物中亲自辨析而得!”

    韩秋说着,声音愈发清朗,“故曰:理在事中,非在书中。”

    “理在事中,非在书中……”王彦卿喃喃自语,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瞳孔微缩。

    这八个字,就是韩秋刚刚那番话的总结。

    似乎得恰好处,辨物析理....这.....就是辩的核心含义吗?

    王彦卿盯着他,语气发颤道:“其二又是什么?”

    听着他那略显激动的语气,韩秋自知对方是认可了自己的话,于是又故作高深,也端起茶杯润润口。

    “其二,验理于行。辨得之理何为?束之高阁乎?夸夸其谈乎?非也!辨理之最终目的,在于‘用’!”

    韩秋竖起两根手指。

    这一个用字,倒是让王彦卿想到了经世致用中的那个‘用’!

    “韩小友,说的可是我们之前说的经世致用?”

    韩秋微微点头,却又摇摇头。

    王彦卿看傻了,这是什么意思,既对又错?

    “韩小友别卖关子了,老夫倒想听听你能把用说出什么花样来。不论儒、墨、法、道.....各家各派,基本都对用法所进行了阐述和定义。”

    “在老夫看来,囊括其所有本义,都逃不过实用之上!”

    这一点,韩秋倒是认可。

    他旋即一笑,解释道:“王老,我所言之用,要与行所结合。而不是泛泛空谈的那种经世致用,就像一件事.....我们都觉得他是错的,但是没有人愿意去提出修正!”

    “就像是农田里的蝗虫,我们都知道虫子会破坏庄稼,会让人吃不饱饭。可光知道这个,而不去行动,不还是泛泛之用!”

    “所以,在晚辈心中的辩学之中,‘用’一定要和‘行’结合起来,两者结合即为辩之理!”

    韩秋酝酿了下,接下来要说的.....就是来举论自己这番话的含义。

    说简单点,就是知行合一!

    “良种增产之法辨明,当推行于田亩;兴修水利之策辨明,当筑堤于河川;选才任能之道辨明,当施之于科举。

    此‘用’,便是将所辨之理付诸实践,以‘行’验证其真伪、衡量其效用。

    行而有果,则理愈明;行而受阻,则理待修正。故曰:用在行中,理方为真。”

    话落,韩秋直视王彦卿,不管对方何等反应,直接抛出辩学的核心纲领:“是以,辩学之要义,一言以蔽之:理在事中,用在行中!”

    “天下万物,有用就是有用,没用就是没用。治国理政,当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准则。”

    “儒家天天喊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遇到灾荒,他们只会写祭文求老天爷下雨。遇到水患,他们只会翻经书找圣人的教诲。这叫什么?这叫空谈误国!”

    说罢,韩秋站起身来,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辩论之中。

    毕竟他这也是临场发挥。

    能不能说服对方,就先看能不能说服自己。

    “辩学之道,不盲信古人,不空谈虚理!遇事则辨,辨其根源、辨其脉络、辨其解决之道!

    得策则行,如何行呢?”

    韩秋摸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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