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难听了些,但也算是直指大禹王朝的根本问题。
让死水流通起来,未免不是经济之策,未尝不是治国安邦之术。
他看向李琰,这个平日里不着调的儿子,此刻难得有了些许宽慰。
“呼——”
李玄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罕见地冲着李琰点了点头。
“你所言,确实有一番见地,别出心裁。”
李琰见父皇终于认可,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弯腰,从一旁的布包里,掏出一个设计精巧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父皇,您看!这是韩公子研发出来的储冷盒,储冷效果还算不错。只需在夹层里添上水,放到阴暗之处,即可提升一定食物的储藏时间。”
“这小盒子做工也非常精巧,不信的话,父皇可以拿去让工部的人去看看。”
李玄徽接过盒子,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做工确实精致,触手冰凉,隐约还有水汽。
他点了点头,将东西放到了一边。
“不过,琰儿。”李玄徽视线再次落回李琰身上,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你在外面做实事,又谈到经世致用,这些确实都是重点。但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比如说……读书方面。”
他正要敦促李琰继续好好读书,国子监那边的功课......
然而,还没怎么开口呢。
李琰却一反常态,义正言辞板着脸道:“父皇,儿臣今后一定会好好读书,不用您操心!”
闻听此言,李玄徽直接愣了。
他眯着眼睛,狐疑地盯着儿子:“你......你再说一遍?真的假的,你说自己要真认真读书?”
好家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李琰目光诚恳,笃定地点了点头,继续道:“父皇,这次真没说谎,是真心的。
儿臣观韩秋之学,对方不过也十八、九而已,便有如此才见,甚至思想已经超过许多青年才俊,甚至是大儒。
其思想见地如此之高,所读经典如此之多,儿臣身为皇子,若目不识丁,甚至......连对方说的什么东西都不解其意,还要对方仔细讲明白,确实有些挂不住。”
说到这,他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日和韩秋两人对策相谈,韩秋其实已经暗示提醒了自己很多东西。
如果自己聪明的话,肯定能理解,根本不用费口舌说的那么详细。
所以,人还是不能不读书啊,明理至关重要。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若想要做些实事,想要和有才学的人交流接触,就必须让自己也有一定的才学。
听完李琰的话,作为亲爹的李玄徽更加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这还是自己儿子吗?
李琰这小崽子,打小就不愿意学习,那学习......就像是杀了猪要他命似的。
又是头疼,又是装病。
没想到这小子在外和一个皇城司铁卫接触,竟然一下子开窍了,说自己主动去学习。
“好!甚好,如此明日就直接去国子监那边吧....”
“不不不!父皇,儿臣不想去国子监那边,能不能直接去王彦卿先生那边?”
“王彦卿.....”李玄徽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这老家伙愿意教你?”
“父皇放心好了,我和王先生之间关系还是很好的!”
为了让皇帝老爹相信自己,李琰再三保证道:“父皇若是觉得儿臣在外面,就是为了偷奸耍滑,不努力。
那儿臣也可以隐名参加科举,若才学学问得不到提升,儿臣今后就老老实实待在皇宫,哪都不去。
就是锁在国子监都无怨无悔!”
他信誓旦旦说着。
听这小子如此信誓旦旦说着,李玄徽一时竟感觉陌生。
最后,脸上还是露出满意的笑容,郑重道:“好小子,有这个心,就太好了!”
“为父最后相信你一次,下去吧!”
“谢父皇!”得到老爹同意后,李琰大喜。
李琰告退后,李玄徽心情也好了许多。
毕竟对于李琰和李楚宁这兄妹两个,他给的宠爱多,一也是因为他们母妃死得早,而且还是因救自己。
皇帝,也是父亲。
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出人头地的,而不是钻研奇技淫巧,言财经商。
一旁的王德全见皇帝龙颜大悦,也不免上前恭贺:“陛下圣明,贺喜陛下,六皇子殿下迷途知返,实乃大禹之福啊!”
李玄徽心情大好,背负双手站起身,看着御案上那卷《科举革新三策》,然后递给王德全,示意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