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这策论带来的反差和震撼有那么点大。
他视线牢牢锁在李琰身上,沉声道:“这东西……真是你弄来的?真是韩秋那一个皇城司铁卫能写出来的?”
李琰不敢怠慢,重重点头。
他凑上前,站在皇帝身侧,规矩地躬身解释道:“父皇,这种事儿臣岂敢糊弄您?您不信我,总得想象王老的人品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右下角落款还有‘王彦卿润’四个字。
“这些内容都是韩秋、韩公子口中说出来的。儿臣也是事后,一一进行记述。而后又拿着初篇改革之策,给王彦卿先生看,对方都瞠目结舌,夸赞不已。”
“最后更是忙活了一晚上,亲自提笔润色.....”
李玄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确实,如果有王彦卿亲笔落款,那就说明东西绝对是真的,来源也不会有假。
没办法,这混球儿子坑爹的事可不少,以前那可没少忽悠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琰坐下,语气放缓:“你把事情经过都说说。你是如何认识那叫韩秋的小子!”
“他真有传闻中的那般有学识?那兰台四句,真是他自己所创?”
面对父皇的连番疑问,李琰只好将自己第一次结识韩秋的机缘巧合,细细道来。
“说起来,都得从一个空调房说起……”
他将韩秋在皇城内,为那些富家公子哥设计地窖纳凉系统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又提到他自己体验纳凉后,立刻让工部的人帮忙进行改良,结果却始终无法仿制出韩秋那般乘凉效果。
毕竟明面上只是个地窖,谁也不知这么简单的玩意,制作使用出来的差别会如此之大。
“反正那之后,儿臣心里好奇,便偷偷去了清水村,想见见这位韩公子。没想到,这一去,竟碰上了一桩命案……”
“哦?还有命案.....”李玄徽来了兴趣。
见父皇好奇,李琰只好又将钱家父子中毒身亡的案子,以及韩秋在蒙冤的状态下,又是如何揪出真凶的整个过程,讲得了一遍。
李玄徽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并非是不满,而是太意外了。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地方小案,没想到就在皇城附近的村子里,其中竟还有如此多的波折。
“皇城司和肃政院那边,发生了如此多的事?这个韩秋,倒是有点本事.....”李玄徽语气里带上几分惊讶。
李琰见父皇听得入神,趁热打铁道:“父皇,您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那贡商案,也是这小子提供的思路,才得以侦破。”
这下,李玄徽是真的吃惊了。
贡商之死,他前段时间确实发火,责令肃政院和皇城司两方联手侦办,务必五天内破案。
具体细节他没有在意,只听说案子凶犯还是自己承认坦白的,绝无冤假错案的可能。
没想到,这案子的侦破,竟然也与这个韩秋有关。
李玄徽沉吟片刻,语气一转,还是带着些许责备道:“此人就算有才学,但毕竟是皇城司一小吏,你身为皇子,与之称兄道弟,又扯上生意,总归是有些不像话......
你知道旁人会怎么说么,与民争利,胡作非为.....”
面对老爹的训斥,李琰的表现,几乎与妹妹李楚宁如出一辙。
“父皇,您不能以身份论人,不能以身份看高低。至于您说的与民争利……儿臣以为,我们赚的都是富人的钱,是那些囤积居奇、窖藏金银之辈的钱。”
“他们是普通的民么?容儿臣说句不好听的,赚他们的钱去造福困顿受灾的人,称呼劫富济贫都为不过。”
“混账!!”李玄徽听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劫富济贫,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救苦救难的大侠,还是暗指咱大禹的江山各处饿殍遍野?”
李琰听后一惊,没想到老爹上来就扣一顶帽子,连忙解释道:“不是父皇,您....您这不是不讲道理,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还在狡辩,富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民,小打小闹无所谓,可你搞出来的名堂可不小,连李氏商会都成皇商了.......”
李玄徽现在最不满的就是这点。
那李氏商会,本来和皇族就没有多大关系。
因为他和李楚宁穿人家的马甲,搞得李氏商会都快成了皇商的代言人。
御史台那些人嘴巴可碎的很,指不定哪天就在朝堂上参一本。
到时候丢人是谁?
还不是他这个当皇帝,当老子的?!
不知道还以为皇族穷的揭不开锅了,需要皇子打着商会的旗号赚钱。